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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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没胃口。&rdo;&ldo;没胃口也必须先吃饭。&rdo;&ldo;不用了，医生说，手术前必须空腹12小时以上。&rdo;&ldo;没用了，昨晚你已经吃过东西了。&rdo;她头晕眼花，站在原地不动，默然想起，昨天半夜的确吃了东西，难怪一觉睡到中午也没觉得太饿。无声的尖叫2他一把拉住她的手：&ldo;快去吃饭，别磨磨蹭蹭的，我也饿得慌。&rdo;她木偶似的跟着他来到餐桌边坐下。早餐丰盛得出奇，中西合璧，燕窝花胶虫草什么的全部上来了，鱼片粥、鸡丝粥、四五样小点心，五六个小菜。这里的早餐从未这样丰盛过，她有点意外。汪东林笑眯眯的：&ldo;细细，多吃点。&rdo;也许是今天的小菜的确清淡可口，她吃了满满一碗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ldo;汪先生，现在可以走了。&rdo;他只是看着她。她还是淡淡的：&ldo;如果汪先生不愿意一起去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好了。&rdo;&ldo;你不是说今天周末，医院里没有麻醉师吗？&rdo;&ldo;我可以去私人医院。私人医院随时可以做……&rdo;她解释，&ldo;今天做手术可能来不及了，不过，我可以去私人医院预约好，明天去就正好。&rdo;&ldo;私人医院风险很大，出了事故也没人对你负责。&rdo;&ldo;这是小手术，没什么了不起的，任何医院都可以做。&rdo;她径直去拿了包，他却一把将她拖住，&ldo;周一好了！周一我一定亲自陪你去医院。私人医院去没意思，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对不对？。&rdo;她无法抗命，默然一会儿，淡淡的：&ldo;那我上楼休息。&rdo;&ldo;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哪里还睡得着？细细，走，陪我去看会儿片子。&rdo;她不爱看片子，平常也不看，但是，他下令，她不敢不从。那是家里的小型电影院，有十几个座位，平常汪东林不在家的时候根本就没人使用过。颜细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忽然想起要看电影，她毫无兴趣，一直闭着眼睛打盹。&ldo;……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呆在母亲肚子里的十个月……&rdo;她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睛。&ldo;……我国每年有上千万人次堕胎，是世界上堕胎人数最多的国家，无数小生命还在子宫里，就被谋杀了……&rdo;汪东林不经意地看她一眼，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那是一部科教片电影，叫做《无声的尖叫》。片子使用了最新的音波技术，完完整整展示了女性堕胎的全纪录。大部份的堕胎是在十二周左右进行的，胎儿仍然很小，可以用一个强力抽吸器把他吸出。这个抽吸器的吸力是普通家用吸尘器的二十五倍。抽吸的力量撕裂或搅拧胎儿的身体，再将身体逐步撕开，直至剩下头部，胎儿的头部太大，无法通过抽吸器，所以需要用镊子插入子宫，截获这个单独的头部，然后将他拧碎，直至能通过抽吸器，基本上整个过程胎儿宝宝是被剪碎。然后吸出来的时候只是一堆肉碎，然后用刀子刮干净。在整个抽吸割除术过程中，你会看见混着血的粉红色组织，一点一点的通过塑胶管流出……汪东林不经意看去，纵然是暗屋放映室，也能看到颜细细的脸色白得出奇，他伸出手拉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如冰一般寒冷。甚至她根本没察觉被人抓住了手，只是死死盯着屏幕。无声的尖叫3这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到了一个叫作&ldo;扩张和吸取&rdo;的堕胎程序。这个程序通常用在无声的尖叫4&ldo;细细……&rdo;那双大手用力撑着她的肩头，她忽然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他一眼。这恶魔！他放这样的电影是什么意思？&ldo;我是去年无意中看到这部片子的，当时觉得很震撼，就把片子收藏了……&rdo;你既然收藏了，干嘛叫我一起看？她恨不得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可是，手没有力气，只是颤抖。&ldo;细细，我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好不好？&rdo;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ldo;你看，那小宝宝多可怜。如果去做清宫手术，就会被绞碎，真不啻五马分尸。太残忍了。毕竟，它还是我俩的亲骨血，对不对？孩子来投胎，是求生，不是求死。我们真不能对它那么残忍……&rdo;她起身就走。因为动作太快，差点把椅子踢翻了。汪东林立即跟上去。她已经冲到卧室重重地关了门，合身躺在了床上。他开门进去，静静地坐在床边。她拉了被子死死捂住脸。明明是夏天，浑身却跟打摆子似的，冷彻骨髓。就算一直闭着眼睛，可怎么睡得着？满脑子都是那个被撕碎的可怜的小生命……它们明明是活生生的，可是，就这样被人为蛮横地夺去生命。除了人类，谁还会如此残忍？更可怕的是，一般人如果没看过这部片子，甚至还认为堕胎不过是小事一桩‐‐在这之前，就连颜细细自己都是这样认为。可现在，她浑身一直剧烈颤抖，冷汗几乎把衣衫全部湿透了。有一双大手伸出，牢牢地抓住她的手，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任凭他死死捏着自己的手。他说了些什么，她没心思听，脑子里全是那可怕的场景，各种交织。这一夜，做梦都是那个吸着手指的小宝宝，忽然被大钳子绞碎……她在梦里大声尖叫，直到汪东林将她摇醒。&ldo;细细……细细……你做噩梦了，快醒来……&rdo;她冷汗涔涔，死死盯着他。这一辈子，她从未如此强烈的痛恨一个人：这恶魔！这个可怕的恶魔。他居心何其歹毒！&ldo;细细，别怕，你是做噩梦了，别怕，睁开眼睛就好了……&rdo;他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她软弱得出奇，连恨都失去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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