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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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动了，过了一会，才刚放开他的手，这家伙又向着我的要害摸去。&ldo;李志！&rdo;我喝止他。

他抬起头，眼里湿漉漉地看着我。

我知道是自己作孽，但是大半夜地我实在没地去了，所以略有些恶毒地问：&ldo;你媳妇呢即便没过门，你也得对人家负责吧？&rdo;

李志坐起来，眼泪在眼眶打转，&ldo;小凡，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我等了你很久，但是我爸身体不好，希望我能结个婚，我……&rdo;一个大男人这样委屈巴巴地样子都是因为我。

我烦躁地挠了挠头翻过身去不再看他。他也就侧身躺下来，温热的身体贴着我。让我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旺盛起来。

我孟一凡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为什么要做好人呢？

我8岁的时候，得了一场病，肚子里长了一个瘤子，为了给我开刀家里人四处筹钱，可是手术却差点没做成。因为筹到的钱都被我妈卷跑了，一句话都没给我留。

我记得我妈走的时候，说出去给我买桃子，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带着那个大瘤子过了11个月，瘤子越长越大，我经常发烧，烧糊涂了就嚷着要妈妈。

我跑长途的爸爸本来就不着家，现在更是在车轮上四处奔跑来躲避突发的痛苦。奶奶除了照顾我就是坐在我床头看着烧迷糊的我掉眼泪。

那场变故似乎改变了我们每个人，对我爸而言就是更加沉默，然后在跑长途的路上又找了个情人；对我奶奶而言就是她把自己后半生的眼泪都哭完了；对我而言就是我深刻地意识到，人只有为自己活着才是真的。

后来我爸出车祸死了，他的抚恤金拿来给我做了手术。

我奶奶常说，我们这是一命换一命。

我过去常常想，是不是因为我太想活下去了，总是在病床上默默祈祷：无论让谁死掉，请不要让我死掉，请让我活下去。

可能是我祈祷得太诚恳了，所以我的愿望实现了，我爸死掉了。

从此我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自私的理由，我必须要好好活着，我身上还有我爸的命呢。

现在想来，我人生的变数总是发生在一个夏末秋初的日子里。比如那个记忆中的高二，虽然韩潮自那次之后，时常厚着脸皮来我奶奶家的小院享受&ldo;皇家待遇&rdo;，但是在学校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视我如空气，并没有在他的狐朋狗友那取消对我的&ldo;追杀&rdo;，我也只能靠着和毛丹妮的关系，躲开那些恼人的凌虐。

毛丹妮很厉害，她从来不承认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又跟我形影不离，用她的话说&ldo;我们要先做朋友&rdo;，可是我想她也未必有多喜欢我，总之先吊着我，这样有人陪着她玩，给她花钱，讨她欢心，还可以规避早恋带来的压力。

我也不想被老师在课后留下来，进行早恋不可取的教育，或是被勒令请家长来学校，反正只要那帮混蛋不来烦我，做朋友我更轻松。

就这样，在课间我跟毛丹妮和梁玲玲总是混在一起，有时候李志也会走过来跟我们聊上两句。放学之后，我都是先送她们回家再自己骑车回去。

唯独在每周一次的游泳课上，我落了单，总是会被一班那几个大个子捉弄。在更衣室被掏光钱，再挨上一巴掌是必修课，我还能忍，但是有一次刚打开淋浴，就被一巴掌呼在地上，围上来五个人对我一顿狠踢，我终于生动地体验了何谓圈踢。我赤身裸体地蹲下来，捂住脸，承受四面八方袭来的拳打脚踢，那种羞愤让我实在忍不了了。

忍不了又能怎么样，还是只能蹲在角落里，浑身冷得发抖，乖乖地等他们洗完澡，换好衣服回家，我才能站起身。

我眼冒金星走出来时，韩潮正坐在更衣室的条凳上安静地擦着自己的头发，宁静美好地好像这些纷扰与他无关。

我咬着嘴唇照了照镜子，眼眶底下还是留下了一块淤青，那是暗恋毛丹妮的大个用拳头打的。

我一转身一把拽过韩潮的毛巾，&ldo;够了没有？我周日做的青椒炒肉是不是不好吃？你就不能说句话吗&rdo;

韩潮冷笑一声，&ldo;你自己是个废物，还要怪我吗？&rdo;

&ldo;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你，他们干嘛要收拾我？&rdo;我好想一巴掌扇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ldo;我从来没让他们收拾你，他们喜欢收拾你，只能怪你自己讨人厌。&rdo;他伸手抓住自己浴巾的一角往回拉。

我用力拽住说什么也不肯给他，&ldo;他们不是都听你的吗？都管你叫老大，你就不能让他们别再欺负我吗？&rdo;

&ldo;你需要我帮吗&rdo;他一松手，我往后一仰撞在了储物柜上，储物柜发出了哄地一声。&ldo;我看你跟毛丹妮混得很熟，让个丫头片子护着你，不是挺好。&rdo;

&ldo;我操／你大爷！&rdo;我怒道，话还没说完，韩潮就站起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鼻尖对着我的鼻尖，&ldo;我这周末想吃木耳炒肉。&rdo;

他的五官靠得我那么近，几乎让我看得对了眼。

他穿得整整齐齐，我却除了腰上的毛巾一无所有，对视下来，只觉得一阵韩流嗖嗖地环绕着我，让我冷得哆嗦了一下，&ldo;为什么？&rdo;我没头没脑地问。

&ldo;你喜欢梁玲玲。&rdo;他没头没脑地回答。

&ldo;其实我没有像喜欢自己那么喜欢她。&rdo;我相当诚恳地解释。

他哈哈大笑起来，&ldo;我要考大，你也考这个吧。&rdo;

&ldo;哈？&rdo;我们的对话几乎进入了一个玄学领域。

&ldo;经过我这几周的考察，我觉得你当个跟班不错。&rdo;他点点头，离我远了一些，打量我说，&ldo;但是我不喜欢我的狗会自己跑掉。&rdo;

&ldo;狗和跟班不是一回事吧&rdo;我离得这么近才能看清他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一手撑在我胸口上，&ldo;既然你那么懦弱，需要别人庇护，就好好当我的跟班吧。我会让他们别再欺负你。&rdo;

&ldo;什么&rdo;我脑子短路了，&ldo;这个跟班是长期的？&rdo;

他点点头，&ldo;终身制。&rdo;

&ldo;你疯了吧&rdo;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那很冷地笑容又出现在脸上，冻得我抖了一抖。

&ldo;机会只有一次，&rdo;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我喃喃地骂了一句，扭头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刚一开门，储物柜里就流出水来，衣服鞋子都湿漉漉地滴答着水。我操！王大勇这时候已经走了，我上哪找备用衣服去。正想着，更衣室的灯咔咔咔地闪了两闪，熄了。

我立刻掉进了一片黑暗里，浴室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透着一种阴森诡异，我汗毛竖起来，拼命冲到更衣室门口，探出头冲着走道上的人喊：&ldo;我答应了，我答应了，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rdo;

那个人回过头来，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我操！这个妖孽！我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后来我陪毛丹妮看过一部叫《天使之恋》的日本电影，那个电影里有一个故事情节说的是一个女孩在学校被女混混欺负，被人排挤，结果受人欢迎的女主角向她伸出了手，拉她进了她们的小圈子。讽刺地是几人标榜的深厚友谊后来被证实不过是女主角处心积虑地计谋，那个女混混居然是她的情人，受了她的指使才去欺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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