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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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那个白衣服的女孩还是毫无声息。我转过头，看到她露出的手腕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她正用手在戳那个伤口，粉色的血从纱布里渗出来。让人看得有点心惊。&ldo;你干嘛！&rdo;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我，苍白的脸上，小鼻子小眼的倒是很清秀。&ldo;呸！&rdo;猝不及防地一口口水吐在我的脸上。

&ldo;哪来的狗，你给我滚开！&rdo;她那张小嘴里不光口水丰沛，说出来的话也冲得很。

我本来是不想管她的，但是想想她是为了韩潮要死要活的，又觉得好像不能不管。也许我真是贱格，反正有关韩潮的事，我就没法当作看不见就这样走开。

&ldo;你要是为了韩潮做这种事，你大可不必，他不是那种你割个腕就会心软的人。&rdo;我一把松开她的手，把她推回椅子上，用袖子擦干自己脸上的口水。

&ldo;呵呵，&rdo;她冷笑着说：&ldo;你知道个屁！&rdo;

&ldo;我是不知道！但是他是有婚约的人，他未婚妻是我朋友。&rdo;我干脆拉开椅子坐下，&ldo;韩潮那个人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闪闪发光，他啊，让人非常受不了。我认识他十年了，这个人自私、冷血、变态，还自以为是，老把别人当傻瓜。你们女孩不要光看脸，他的脸是不错，身材也很好，但是他的气质鬼畜啊。&rdo;我直接端起桌上果盘里剩的一块哈密瓜吃起来，&ldo;他未婚妻都受不了他跑到国外去了。你还要为了这种人自杀。&rdo;

她指着我的瓜说，&ldo;那个……那个……&rdo;

&ldo;不就吃你一块瓜吗？我等了那么久，又累又渴。不要小气。&rdo;我三口两口把瓜吃完。

我正说着，一只大狗冲过来，往我肩上扑，吓得我往后躲闪不及，差点直接跟呼呼出气的狗嘴亲上，一个中年女人在后面努力拖住狗绳，才避免了人狗的亲密接触。我手上的哈密瓜皮掉到了地上，狗狗扑上去舔了舔瓜皮。

&ldo;你干嘛吃了kris的瓜啊？&rdo;中年女人不满地说，&ldo;kris散步之前舔过的你也吃，真好意思。&rdo;

我受了狗的惊吓，又听到这是狗舔过的，不禁摸了摸嘴角，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了一根狗毛，我胃里一阵恶心，捂着嘴站起来，扭头就吐到了糙坪里。

&ldo;哎呀，你这人真脏！&rdo;中年女人指责我。

女孩咯咯咯地笑起来，笑了好一会才停下说：&ldo;张姐，你带kris去厨房再切一块瓜，待会再来收拾这边。&rdo;

我扶着椅背站起来，看着女孩脸上居然笑出一丝粉红，可惜我是满脸菜色。

&ldo;奥，我认得你了，你是老跟在韩潮身边的那个影子。&rdo;她坐在那两手抱在胸前打量着我说。&ldo;我哥说要帮我报仇，原来是找了你来。你不是他朋友吗？对他那么不满，要出卖他？&rdo;

&ldo;我只是不想再做他的影子。&rdo;我缓缓地说。

&ldo;嗯，&rdo;她点点头，&ldo;不要做他的影子了。&rdo;

我站在温室前想起上一回的情形，却听见身后有人说：&ldo;你在找我？&rdo;

我一回头，那个苍白纤细的女孩就在我身后，她还是穿着一身纯白的衣服，只是这次头发梳了起来，看起来精神了不少。&ldo;你好多了？&rdo;我问她。

&ldo;你是指什么？&rdo;她走到我前面打开了温室的门，&ldo;我哥每次不让人等上一个小时不会见你的。进来坐坐吧，天凉了，这里比较舒服。&rdo;我跟着她走进去，温室里放着许多盆花，郁郁葱葱地好似身处热带雨林。上次那张圆桌就摆在屋子中间，一把大茶壶正穿着棉布做的衣服，摆在桌子中间。

&ldo;坐吧，&rdo;她招呼我，&ldo;来杯柠檬红茶。&rdo;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我接过来，温度刚刚好，桌上的盘子里放着几块曲奇，我刚想伸手，又问了一句，&ldo;这不是kris的吧？&rdo;

女孩露出一个笑容，使整张脸都焕发出了生机，&ldo;kris今天吃过了，这几块可以给你吃。&rdo;

&ldo;你还是多笑笑吧，你一笑就从黑白素描变水彩画了。&rdo;我拿起饼干放进嘴里。

&ldo;这种夸奖我第一次听说，好特别。&rdo;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口。&ldo;这几个月你都在干吗？一次都没来过这里。&rdo;

&ldo;我只是个卖主意的，卖完主意就没我什么事了。&rdo;我喝了口茶，感到肚子里都暖和了。

&ldo;你是不是怕我哥哥？&rdo;女孩问。

&ldo;有点吧，谁不怕他呢。&rdo;我坦白道。

&ldo;是啊，他们都怕我哥哥。&rdo;她轻轻地说，&ldo;我妈是生我的时候死的，我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很弱，刚出生就在保育箱里住了很久很久。因为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没有去学校上过学，都是我爸爸教我，他也是老师来着。后来我爸爸也死了，我就只有哥哥了。哥哥混这一行让人害怕，也让人恨。他要保护我，更是小心翼翼的。&rdo;

我默默地听她说话。

&ldo;我的活动范围就是医院和家里，没有朋友，除了哥哥的手下、医生、保姆和家教老师，我也接触不到更多的人。&rdo;她淡淡地说着，&ldo;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活过，更像是一个苍白的影子。要不是我自杀过一回，我连狗都不能养，因为医生说狗毛对我的病不好。&rdo;

&ldo;那你不是因为韩潮才自杀的？&rdo;我问。

&ldo;你说他自私、冷血还有自以为是？&rdo;

&ldo;还有变态、鬼畜，这两大特点特别突出。&rdo;我补充道。

&ldo;我倒觉得他活得很真实、自我，有血有肉，有滋有味。&rdo;女孩看着茶水，&ldo;我很羡慕他。我有一次缠着哥哥非要让他带我出去参加聚会，在那次party上我见到了他韩潮，很多人上前跟他打招呼，但他只是坐在角落里，自己端着一杯酒，想说话就说两句，不想说话根本就不搭理别人，看起来就像你说的，自私、冷血、闪闪发光，却也很落寞。&rdo;

&ldo;于是就吸引到你了？&rdo;我问。

&ldo;嗯，吸引到我了，我走过去问他，你看起来什么都有了，怎么还是感觉像个穷光蛋。&rdo;女孩舀了一勺糖放进杯子，搅了搅。

&ldo;嚯！能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也少有，&rdo;我想到当时的情形忍不住乐了。

&ldo;他倒没有发怒，他说，我丢了自己的影子，一个人没有了影子怎么还能站在阳光下呢。&rdo;女孩又舀了一勺糖加进我的杯子里。&ldo;我问他，影子？影子是什么？他说，影子是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不重要，却是他的一部分，没有影子的人那是鬼。&rdo;说完，她又舀了两勺糖放进我的杯子里。

我赶快捂住杯子，&ldo;够了，够了。&rdo;

&ldo;回来之后，我想了想，发现自己一直是个鬼，于是我就自杀了。&rdo;

&ldo;停，停。所以你不是因为想要嫁给韩潮才自杀的？&rdo;我举起手制止了这个女孩继续说下去。

&ldo;嗯，可以这么说，我只是太寂寞了，因为我觉得自己从未活过，也从未拥有过任何一个人，连一个能放松交谈的人都没有。哥哥就是哥哥，他不能让我不寂寞。&rdo;她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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