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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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专栏作家们在报纸上猛烈指责约翰逊在进行一场隐蔽战争。各地大学校园里尽是集会，抗议约翰逊在越南战争中的做法。华盛顿纪念碑周围老有游行示威。著名歌手琼&iddot;贝兹高唱要和平，集会上演讲的人呼吁&ldo;立即停止轰炸&rdo;。约翰逊在1964年大选中是以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多数票当选总统，而一年之后，民众对他的支持已变成了一片坚决反对之声。

约翰逊原先担心的是国会中的鹰派，而如今鸽派也对他不客气。参议员威廉&iddot;富布赖特公开批评了总统的秘密空战以后，约翰逊向富布赖特谈心说，&ldo;你不该出来反对我。&rdo;要对付罗伯特&iddot;肯尼迪也不那么容易。这位前总统的弟弟很倔强，约翰逊尽管善于说服人，却说不服他。他在参议院警告说，约翰逊把&ldo;几十万美国军人&rdo;投入越南冲突，&ldo;很容易导致核战争&rdo;。

国会山很快就可能爆发一场战争问题的辩论，约翰逊真是忧心如焚。他知道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国会山的人就会迫使他专打海外那场战争，为此而放弃他对国内贫困的战争。他的&ldo;伟大社会&rdo;之梦就会半途而废。

约翰逊预言：&ldo;啊，我能想见会是如此。军号声吹散了最佳改革者的希望和梦想，这样的事例在历史上多的是。&rdo;当他才5岁的时候，他的祖父曾抱着他讲故事，告诉他19世纪末的美国西班牙战争如何摧垮了平民党的改革。到他十来岁时，威尔逊总统的&ldo;新自由&rdo;改革又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告终。第二次世界大战则让罗斯福总统的&ldo;新政&rdo;列车脱了轨，那时约翰逊已是美国众议员。如今，他的&ldo;伟大社会&rdo;看来又会毁于越南战争。

约翰逊与那些前辈的惟一不同之处在于他会撒谎。他一辈子玩政治，撒谎本领之高是任何人所不及的。罗伯特&iddot;肯尼迪抱怨过，&ldo;每次我跟他谈话时，他总说谎，甚至没有必要时也说谎。&rdo;

第六章大炮与黄油（4）

约翰逊明白他对越共的轰炸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到这个时候，投到北越的炸弹已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投到欧洲的炸弹的总和。再拒不承认&ldo;滚雷行动&rdo;的真相，只会使总统丢脸。

约翰逊说：&ldo;白天处处费劲挽救脸面，到夜间会连屁股也丢了。&rdo;

然而谎言在国会还是起作用。国会里谁也不会天真到完全相信约翰逊对战争的否认。但是总统贬低越南问题，国会就没有什么理由辩论他在东南亚的做法。逼总统端出越南问题，就等于把他叫做撒谎者。无论是鹰派还是鸽派几乎都还不想把事情弄到那步田地。

到1965年夏季，约翰逊的&ldo;伟大社会&rdo;计划已进入最后策划阶段。形势似乎不错。约翰逊比任何其他政治领导人都更想改善更多人的生活，他的梦想似乎有望实现。他相信&ldo;伟大社会&rdo;能挽救他的声望。他说：&ldo;我打从心眼里知道美国人民是爱我的。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给予了那么多，他们怎能不爱我呢?&rdo;

约翰逊甚至认为北越人有朝一日也会像他的墨西哥裔学生一样地爱他。他设想过给北越送去高质量的医疗和教育计划。他赞成投资10亿美元开发湄公河，建设水坝，给贫穷的村民送去水、电和粮食。他预言过：&ldo;我们要让湄公河变成又一个田纳西河流域。&rdo;

虽然约翰逊认为北越也可以变成一个&ldo;伟大社会&rdo;，但胡志明却另有计划。在夏天雨季开始时，越共发起严厉的攻势。由于雨大，执行&ldo;滚雷&rdo;任务的飞机无法瞄准目标进行轰炸。南越军队崩溃了。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向总统报告说：&ldo;我们的处境一团糟。&rdo;

麦克纳马拉建议总统到国会，要求征召后备役兵员235000人，将正规部队扩编375000人。麦克纳马拉认为，若总统采纳这一方针，那么就&ldo;还很有希望在一段合理时间之内在越南实现一种可以接受的结局&rdo;。

约翰逊知道他不能不派出更多的美军部队。他不可能撤出越南。美国还从来没有打输过一场战争。约翰逊不想成为第一个打败仗的总统。但战争这一次升级，要想再欺骗国会就更难了。而且这一切都得要钱。

麦克纳马拉建议约翰逊向国会要求一大笔拨款来弥补这一升级的费用。打仗是要花钱的，而美国从纳税人那里收来的钱最终都得经过国会同意才能拨用。约翰逊知道国会会同意为越南战争拨款，但会削减他的&ldo;伟大社会&rdo;的经费。

这就是要在&ldo;大炮&rdo;和&ldo;黄油&rdo;之间做出选择。联邦政府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钱既在海外进行一场军事战争又在国内进行一场社会战争。这时，医疗保健法案还卡在参议院，即使它最终由国会通过了，它需要的经费也会没有着落。&ldo;伟大社会&rdo;其他的大部分计划都会得不到起跳的经费。

眼看着自己的梦想即将告终，约翰逊情绪低沉。&ldo;他成了一个痛苦的人，&rdo;他的副官比尔&iddot;莫耶斯回忆说，&ldo;他往往陷入沉思，怅然若失。&rdo;他又退缩到自己的床上，莫耶斯发现他老用毯子蒙着头。约翰逊对莫耶斯说，他觉得自己似乎掉在路易斯安那的沼泽地里并往下沉。

有一天清早5点半钟，约翰逊在床上摔打自己硕大的身躯，喊叫&ldo;我不得不征召60万小伙子，让他们离开家离开亲人哪!&rdo;可怕的叫喊惊醒了他的夫人。她在日记中写道：&ldo;他那样高声喊叫，仿佛不只是叫给我一个人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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