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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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lso;放轻松点！年轻人！来我们家可不比参加国庆阅兵，不需要这么拘谨严肃。

瞧你！站得直挺挺的，好象是军队行进的标兵，&rso;开朗、风趣的舒父用幽默打破了这股暗潮汹涌的波涛。

舒妤误将他的异样当成是紧张，对他绽开一个充满鼓舞和支持的笑容。

&lso;我爸、妈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对吧？&rso;

&lso;我应该早点来探望伯父和---伯母的。&rso;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伪装的平静：实际上，他的一颗心早就如翻腾不止的巨浪，使他的意志飘摇不定。

舒博文缓缓抽着烟，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lso;我也一直在等这一刻：我记得和你第一次碰面是在医院里，你弟弟浑身是伤，那种情况下我无法跟你妤妤聊聊；不过说真的，那时候我就感觉得出来，我们小妤对你可是特别不一样哦！&rso;

舒妤没有否认，只是含羞带性的露出笑靥。

&lso;你有一个弟弟？&rso;邱欣苹无法自制地直盯着他看。&lso;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姊妹？&rso;

他摇头、苦笑。&lso;我就只有一个弟弟！&rso;

&lso;你父母---从事什么工作？&rso;她语带试探。

&lso;他们在阿里山上拥有一间小小的旅馆。&rso;他费力压抑心中的冲动；如果他揭穿一切，她将如何自处？他真的很想知道，但他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lso;那么你从小就在阿里山上长大的？&rso;

&lso;不！&rso;他突然很想笑；她眼中那抹掩不住的复杂情绪令他感到些许满意。他突然完全平静下来，而且极有信心能演好这场戏。&lso;八岁以前住台北，我还有非常深刻的印象，那时我家就住在圆环附近的一个老旧戏院的巷子底。&rso;

它的眼中再度升起更甚于方才的慌乱。

徐绍亭的双眸中则闪动着嘲讽的笑意：她攀权附贵为的就是摆脱那个贫困的地方，但却永远抹煞不了她卑微的出处。

&lso;什么戏院？&rso;邱欣苹紧张得捏红了自己的双手。

&lso;记不起来了！&rso;他直直看进她的眼底深处，难掩一丝挑衅的问：&lso;伯母对那附近很熟悉吗？或者，您也在那附近住过？&rso;

&lso;不！&rso;她回答得太急、太快，不自在的回避他那双令人不安的炯炯黑眸。

徐绍亭忍不住笑了起来。邱欣苹明显的惶恐令他满足到了极得点，一股报复的快感充斥他整个胸腔；他知道自己这种心态并不厚道，而且极不健康，但此刻的他根本无法克制那个深埋在心底的邪恶精灵。既然她狠得下心抛夫弃子，就活该承受良心的折磨&rso;&rso;如果她还有&lso;心&rso;的话。

他诡异的笑容令她如坐针毡。那是礼貌的笑容吗？不，那不是：徐绍亭的这种笑容益发像他&rso;&rso;陈鸿圣，他总会在捉弄人或打败别人的时候，露出这种略带邪气的英俊笑容。

邱欣苹的脸色愈见苍白。

&lso;欣苹，怎么了？&rso;舒博文终于注意到妻子怪异的模样，关切的询问：&lso;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so;

舒妤也立刻望向母亲。&lso;是啊！妈，你脸色好难看。&rso;

&lso;我有点头痛。&rso;这并非完全是谎言：徐绍亭的笑容令她神经紧绷，太阳穴处微微发疼。&lso;很抱歉扫了大家的兴：恐怕我必须上楼休息一会儿。&rso;

&lso;我陪你，顺便替你检查一下，或许吃点药就会让你舒服一些。&rso;舒博文体贴的扶起妻子，亲切的转向徐绍亭。&lso;我们先失陪一下，你留下来陪陪小妤，待会儿吃饭时，我们再好好聊聊。&rso;

绍亭礼貌的起身。目送着邱欣苹温顺的偎在舒博文的怀里离去。哼！好一对恩爱夫妻啊！

冷哼一声，他的心却顿感矛盾的刺痛。在心底，他早认为自己和邱欣苹已无任何瓜葛，但此刻看着她依偎在别的男人的怀中，他却无法抑遏的吃起醋来；仿佛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一般的不平、与无奈。

&lso;你爸妈非常恩爱？&rso;他尽力压抑话中的酸意。

舒妤温柔的笑容中有着骄傲。&lso;我妈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教我爸不疼她也难！&rso;

绍亭很想大笑，但却又满心痛苦的笑不出来，&lso;你和她完全不像！&rso;

舒妤拉着他并肩坐在沙发里，语气平和的向他坦白。&lso;她并不是我亲生的母亲！&rso;

他一点也不惊讶，但他却必须假装他很惊讶。&lso;真的？&rso;

她点头：漂亮的容颜上满布着静谧与祥和。&lso;并非故意瞒你，只是这些年来，在我的心目中，我早就把她看成是我的亲生母亲了。&rso;舒妤眨了眨眼，继续说：&lso;我母亲在我三岁那年过世：我五岁时，父亲续弦，她的到来无异是上天再度赐给我母爱。她神奇的在我孤独不安的幼小心灵上重新绘上缤纷的色彩：我也将她当成是自己亲生的母亲一般尊敬和亲爱，她对我更是呵护备至、视如己出。我常常因此而感谢上苍，感谢它对我的照顾。&rso;

&lso;你确实非常幸运！&rso;绍亭苦涩的附和。

但是，舒妤的幸运却是建筑在他永远磨灭不去的伤痛上。他凝视舒妤如花般璀璨的笑靥，脑中立即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充满快乐和喜悦的小女孩的影像：他的心几乎要痛苦得扭绞成一团。

他最爱的女人，竟是当年霸占了他的母亲、夺走了原该属于他的幸福和欢笑的小女孩！

一进家门，徐绍亭伪装已久的冷静立刻完全瓦解；他颓然跌坐在沙发里，心绪不安地将头深埋在双掌中。强烈的痛苦犹如永不停止的潮水般，一波一波侵袭着他，而且威胁着要将他湮没。

上天为何要如此无情的作弄他？为何要安排他和舒妤相遇又倾心相爱，最后却又要揭穿这个丑陋无比的事实。

他仍然深爱舒妤，他所发现的事实并无损于他对她的爱；虽然她霸占了原属于他的幸福，绍亭却无法因此而恨她。如果他能恨她，或许离开她就不会显得如此困难。

他们深爱彼此的事实，却无法改变他们终将分手的命运。

他无法若无其事的娶舒妤为妻；因为他无法和邱欣苹重新缔结另一层关系；他无法忘记仇恨，让邱欣苹重新进入他的生命中；他更无权要求舒妤因为爱他，而抛下父亲和对她视如己出的继母。所以，他和舒妤之间只有分手一途！

深埋于心底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至。父亲自杀后的那段悲苦日子实在不堪回首，他终日沉沦在恐慌的梦魇中，却又强迫自己坚强，因为他必须保护年幼的弟弟。直到养父母对他伸出援手，再度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他才免于安全匮乏：但纵使他的养父母给予他们很多无私的爱，也无法抚平他心头那道深刻的伤痕。

邱欣苹的遗弃毁了他年幼最真切的稚情；现在，她却又毁了他和舒妤之间最深切的爱情！

他火红的双眸，终于辛酸地覆上一层薄薄的泪雾；那颗被痛苦矛盾腐蚀得全然没有活力的心，正在哀悼他和舒妤逐步走向死亡之途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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