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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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他这副仿佛失了魂魄的模样，使刚进门的绍熙顿成木鸡：一直到他手中的昼具不慎落地，才惊动了陷于愁苦之中的绍亭。

他们兄弟俩凝视着彼此。所有的争执和赌气在刹那间全化为乌有。

绍熙一个箭步就跪在绍亭的面前，泪如雨下，羞愧得胀红了脸颊，使他看起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小男孩，正在忏悔着自己的错误。

&lso;大哥，你在为我伤心吗？我知道我令你非常失望，原谅我！&rso;绍亭痛苦的模样有如烧红的烙铁，烙痛了他的心。

绍亭紧紧将绍熙搂进怀里，无边的悲痛似乎因此而得到缓和。&lso;你没有！大哥不可能真的对你感到失望，你是大哥最重要的人，我不可能会放弃你。&rso;

绍亭的话令他感动，也使他更为愧疚；绍熙信誓旦旦的保证：&lso;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强烈地阻止我画画，你只是不希望我步上爸爸的后尘。大哥，请你相信我，我不会！&rso;绍熙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看了绍亭一眼，继续说：&lso;绘画可以令我安定。我会努力的寻求突破，我绝不会让它完全主宰我的人生；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会为你做到的。&rso;

&lso;我相信！你从来不会说谎的。&rso;他毫不怀疑的接受绍熙的告白。

绍熙凝视着亦父亦兄的绍亭，声音中充满了感情。&lso;我知道当年家里发生的变故，在大哥心灵上蒙上了一层极深的阴影，而我因为尚且年幼而记不得当时的悲痛；即使后来有了养父母的疼爱，你依然将照顾我当成你的责任，即使当时你自己也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孩子！我欠你的恐怕连下辈子也还不清了。&rso;

&lso;不：你没有欠我什么。你是我多年来生存下去的唯一力量，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拥有你才是我不幸命运中的大幸。&rso;

&lso;大哥---&rso;绍熙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没有任何言语足以表达他心中的感动。

&lso;绍熙，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差点因为盲目的心结而毁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rso;他轻拍绍熙的肩膀，温和却坚定的说道：&lso;我现在正式要求你，既然决心选择绘画这条路，你就必须咬紧牙关，不畏艰难的走下去；大哥会永远支持你，并且尽其所能的支助你。&rso;

&lso;我不会再让大哥失望了！&rso;绍熙的承诺坚定如铁。

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心中漾满了对彼此深厚的爱和感动。

舒妤特意找母亲出来逛街、散散心。她不知道母亲究竟哪里不对劲，但她却能明显的察觉出，这几天来，母亲郁郁寡欢的低落心情。

自从和绍亭碰过面后，邱欣苹总是显得若有所思，再不然就是借口头痛，一个人躲在房里；几次追问无效后，舒妤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多陪陪她，或拉地出来散散心。

&lso;妈！你替我出出主意，我应该选什么礼物送给绍亭呢？明天是他二十七岁的生日。&rso;

舒妤无心的一句话却震得邱欣苹心神俱裂，血液更是迅速地自她的脸上褪去；

她怎可能忘记这个日子？二十七年前的这一天，她历经彻夜的痛楚，终于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怎么可能会忘记那神圣而充满快乐的一刻？

舒妤疑惑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lso;妈！你又头疼了吗？&rso;

&lso;小妤，妈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rso;不给女儿追问的机会，邱欣苹匆匆的转身离去。

徐绍亭打开门，一脸惊讶的面对邱欣苹。但当他看见她眼中明显的慌乱和不安时，惊讶在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也感到极矛盾的复杂情绪：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再也不要面对她。但一见她处于不安的猜测和良心的折磨时，他却又无法压抑心底的那一丝快意。

似乎生怕绍亭会将她拒于门外，邱欣苹在他没有任何邀请且毫不热络的脸色下，主动步进屋内。绍亭略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关上门，尾随她进入。

&lso;实在没想到你会大驾光临，让我这小小的屋子蓬荜生辉了不少。&rso;他无法隐藏话中的嘲讽。&lso;舒妤呢？是她告诉你，我住的地方吗？&rso;

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lso;我到医院查你弟弟的病历表，才知道你的住址，小妤不知道我来找你……&rso;

&lso;你可以直接问她，何需如此大费周章？&rso;

&lso;我不希望小妤知道我私下找过你。&rso;

&lso;为什么？&rso;

他锐利的眼神将她钉在原处动弹不得。她的心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lso;明天---明天是你二十七岁的生日？&rso;

&lso;没错！&rso;他的嘲讽更深。&lso;原来你大费周章的找我，只是为了提前向我道贺？&rso;

他的敌意是如此明显，邱欣苹心中的结犹如纠缠不清的绳索，愈是扯动，愈是缠得紧。

&lso;你真的爱小妤吗？&rso;她颤抖的问出心中的恐惧；如果她的怀疑成真，那么，她最心爱的女儿将可能会成为最无辜的受害者。

&lso;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呢？&rso;他缓缓的开口，似乎以折磨她为荣。&lso;你会真心诚意的祝福我们吗？&rso;

复杂的心绪使邱欣苹一时无法回答。

&lso;你真的认为&lso;爱&rso;对婚姻而言是绝对必要的吗？&rso;被遗弃的痛楚突破了伪装，绍亭失去了理智，咄咄逼人的逼视着她。&lso;你难道不觉得名利富贵更胜过那些可笑的甜言蜜语吗？誓言算什么？婚姻的承诺又算什么？大多的人可以为了贪求富贵而毁弃一切！我不敢相信，你会是那种爱情至上，把爱情摆在第一位的女人。&rso;

&lso;你恨我，我看得出来……&rso;矛盾的不安永无止境的撕扯着邱欣苹的心。她害怕事情的真相果然是她无力承受的事实；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能力调头离去，她只好选择颤抖的开口问道：&lso;你为什么恨我？&rso;

他笑了，仿佛方才的激动、失控全不存在了。他笑得极端无辜，似乎是因为她问了一个相当无聊而有趣的问题。&lso;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还不够深刻到值得让我恨你的地步。&rso;

&lso;你究竟是谁？&rso;邱欣苹失去仅存的镇定，将疑问脱口而出。

&lso;你知道我是谁！&rso;他脸上仍带着笑，但他的眼神却是冰冷的。&lso;我叫徐绍亭，一家出版社的总编辑。拥有其中一小部分的股权，还有这间尚未缴清贷款的小房子，这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rso;

&lso;阿里山上的那对夫妻是你亲生的父母吗？&rso;她心乱如麻。

他的笑容消失了，眸光一片萧瑟。&lso;即使你是舒妤的母亲，也不该问出这么唐突、卤莽的问题。&rso;

&lso;求求你告诉我，这答案对我很重要。&rso;她控制不住声音中的急切；现在的她宛如暴风雨中沉浮不定的小船，随时都有灭顶的可能。

&lso;为什么这个答案会对你很重要？&rso;他不答反问。

他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进她的眼底深处：他等着看她是否有勇气承认自己抛夫弃子的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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