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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捏拳,暗下决心,总有一日自己要制出镇痛效果极好的药物来,帮助老师缓解这常年累月的痛楚,那药物在现代,叫做阿司匹林……
收回思绪,看一下窗外飘飞的雪花,让黄芩去内屋取了毯子,盖住君正彦的双腿,转身整理起榻边的背囊与药箱来。
正好白芷推门进来,君浣溪知道是他,头也不抬,吩咐道:&ldo;芷儿,你在家里好好守着老师,我跟芩儿去镇上,天黑之前回来。&rdo;
君正彦吃了一惊,疑惑道:&ldo;阿溪,你做什么?&rdo;
君浣溪笑道:&ldo;浣溪已经十六岁,也该帮着老师分担了,话说这雨雪天气,最易加重病症,这出门坐诊之事,就让浣溪代劳吧。&rdo;
&ldo;不行!&rdo;君正彦大摇其头,当即反对,话语逐渐严厉起来,&ldo;你一个女子,怎能抛头露面,为人诊病?就算此举无妨,别人能信服你么?!&rdo;
哦,险些忘了,这个守旧的朝代,女子地位低下,特别是医师大夫,收下女徒,传授医术,那是大违风俗的事情,不便流传,所以每回老师出诊,都只带黄芩或是白芷去,从来不让她随行。
君浣溪闻言笑了笑,并不说话,却是转身去了隔壁屋子,只剩下那一老二小愣在当场,相互望望,不明所以。
&ldo;姑姑这是怎么了?&rdo;白芷后来进屋,不知道前因后果,此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芩看了君正彦一眼,垂下头去,小声道:&ldo;好像是觉得委屈了……&rdo;
君正彦没有作声,方才话虽如此,内里很是遗憾,他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弟子,其实一直是钟爱在心,不舍斥责的,只是,天资聪慧的她,为何不是男儿身啊……
望向那房门的位置,想着那纤细柔弱的身影,不由自主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自己在那街巷之中抱起那昏迷不醒的女童,又是施针又是灌药,终于将她救醒,睁眼的刹那,他就喜欢上了那一双沉静莫名的漆黑眼眸‐‐
&ldo;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rdo;
&ldo;我叫……浣溪,家住……太远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再也回不去了……&rdo;
&ldo;浣溪?跟着我吧,以后你就姓君,叫做君浣溪。&rdo;
&ldo;好。&rdo;
……
门口一声轻响,唤回沉思之人的神智,君正彦定下心神,抬眼看去,房门处立着一名挺秀绝伦的少年男子,朴素的青色深衣,裹住那平坦竖直的身躯,正温软含笑,朝自己深深一躬,抱拳施礼:&ldo;浣溪明明是男儿身,老师怎会认作是女子?&rdo;
卷一初绽风华第三章不速之客
寒风吹着雪花,一阵紧过一阵。
出谷的道路并不陡峭难行,只是药箱沉重,背囊也不轻便,两人又是穿着厚实,走了一段路程,便是气喘吁吁。
&ldo;姑姑……&rdo;黄芩刚唤了一声,就被君浣溪一把按住嘴唇,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ldo;乱喊什么?我哪是你姑姑……&rdo;
黄芩看了看她的衣着,反应过来,轻轻挣脱下,低声道:&ldo;都唤习惯了,不叫姑姑,那叫什么?&rdo;
是啊,当初老师本来是让唤作姐姐的,但是自己的心理年龄将近三十岁,实在没心情给两个小屁孩当姐姐,索性让他们叫自己姑姑,好歹也当一回长辈,反正老师对她是完全顺着心意,事事任她做主‐‐要知道,以他的经济能力,再收养这两个孤儿,实则十分不易,除了恻隐之心,更多的,却是想到给她现时作伴,来日守卫与照顾啊。
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轻笑道:&ldo;我是大夫,你是药僮,你说该叫我什么?&rdo;
黄芩收敛神色,向她躬下身去,尊敬唤道:&ldo;先生。&rdo;
孺子可教也,君浣溪笑着点头,扶一下身后的背囊,拉着他加快步伐:&ldo;快走吧,多看一个病人,就多得一份酬金,争取到我们回家的时候,能扛回去小半袋米粮,给老师他们一个惊喜。&rdo;
前世学医,临床医学专业学了近六年,这一世又是学医,沉浸在中医又是九年时间,对于这坐诊看病,其实是成竹在胸,跃跃欲试。
这去到镇上的道路,黄芩陪着老师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回,自然是轻车熟路,拎着大大的药箱走得飞快,要不是时而停下来等她,只怕早就到那药行了。
约莫大半个时辰,两人总算站到那略显冷清的街巷之上,只见家家户户都是关门闭窗,雪花纷飞,寒风萧瑟,街上连个做生意的小贩都看不到踪影。
君浣溪怔了一下,暗叫不好,这下雪天,不至于没人来拣药看病吧?
&ldo;姑……先生,今日这镇上看起来怪得很。&rdo;黄芩悄然扯一下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不用他说,她也是注意到了,而且,眼角余光还瞟到那些隐在角落里的墨黑身影,空气里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随风飘来,一嗅之下,即是秀眉微皱,心头发紧,这平常的小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ldo;先生,我们怎么办?&rdo;黄芩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双目警惕望着四周,声音里带着强作镇定的意味,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以身相护,着实不易。
君浣溪见得他不假思索的动作,心中一阵感动,摇头道:&ldo;顶多是江湖仇杀,跟我们没有关系,走吧,别让药行掌柜等久了。&rdo;
黄芩点了点头,大步走在前面,君浣溪跟在他身后,刚走出几步,就见眼前一花,一名黑衣灰袄的瘦长男子面色冷冽立在两人跟前,肤色跟雪花一般苍白,声音颇为尖锐:&ldo;站住!&rdo;
君浣溪扯住黄芩,依言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
那男子一眼掠过黄芩,一双含着精光的眼睛盯着他身后的君浣溪看了看,问道:&ldo;你们两人,是从哪里来的?到这里来做什么?&rdo;
君浣溪心中一诧,细看那男子身形相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也说不上来,身旁的黄芩已经急中生智,抢先答道:&ldo;这是我家先生,赶着去普济药行坐诊的……&rdo;
&ldo;你是大夫?&rdo;男子眼睛亮了下,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看着那略显稚气的俊颜,以及那单薄瘦削的身子,有些不信,面上惊疑不定,&ldo;坐诊的大夫?&rdo;
君浣溪伸手拍一下黄芩拎着的药箱,淡然笑道:&ldo;怎么,不像吗?&rdo;
男子又朝她看了看,脸上的迷惑与怀疑总算是收敛下去,忽然张开手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ldo;跟我走!&rdo;
&ldo;哎,你做什么?!&rdo;黄芩惊跳起来,要想发作,却是被君浣溪按了下去。
&ldo;请问……&rdo;君浣溪转过头来,正视于他,这男子眼中只有焦急,并无凶气,看样子应该是有求于自己,想起方才嗅到的血腥之气,莫非是他的什么人需要救助?
&ldo;黄芩,你可终于来了,君先生呢,怎不见人影,药行里来了大人物,我们还等着他救命呢!&rdo;正当此时,一人急急忙忙奔过来,却是一名身着深绿长衫的矮胖男子,神情又是欢喜,又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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