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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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可是好几天过去了，她还摆在高高的玻璃柜里。

&ldo;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把我也带走呢?&rdo;小扇子一天天地着急起来。

&ldo;为什么谁都不要我?&rdo;小扇子开始觉得奇怪了。她觉得这里头好象有点什么问题。

有时候，有的顾客朝她这儿指了指，好象想要她。笑眯眯的小丁阿姨小声回答了一句什么，那顾客就点点头，笑一笑，接着，拿了一把别的扇子走了。

&ldo;她对人家讲了我什么话呢?&rdo;小扇子猜想着。&ldo;她大概是说，我是专门摆在这儿叫人家看的……&rdo;

这种事越来越多，小扇子不满意起来。她想:&ldo;我是扇子!扇子可不是专摆在什么地方，叫人家看的!&rdo;

小扇子想问问小丁阿姨。可阿姨总是那么忙，小扇子找不到机会。

有一天晚上，顾客都走光了，大厅里变得静悄悄的。小丁阿姨把几扇大门都关好，坐下来，喝了几口水。

小扇子正要开口，阿姨站了起来。

她没站稳，身体摇晃了一下，忽然摔倒了。

小扇子不由地叫了一声&ldo;哎哟!&rdo;

小丁阿姨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抬起头来，笑眯眯地问：&ldo;是你吗，小扇子?&rdo;

&ldo;是的……&rdo;

&ldo;你怎么啦，小扇子?&rdo;阿姨问。见小扇子不吭声，她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拉过一个亮漆的小梯子，爬上去，取下小扇子。

二、小扇子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小扇子看见小丁阿姨跌得很重，心里有些难过。

&ldo;没关系的!&rdo;小丁阿姨笑眯眯地安慰小扇子说。&ldo;我只不过是跑累了。&rdo;

小扇子看见阿姨坐下来，心里轻松了，她问：&ldo;你是说，站累了吧?&rdo;

阿姨反问她：&ldo;没跑吗?&rdo;

&ldo;好象没有……&rdo;

&ldo;那我拿给顾客的东西呢?&rdo;

&ldo;它们自己飞到你手里的。&rdo;小扇子说。&ldo;我亲眼看见的。&rdo;

小丁阿姨听了小扇子的话，忽然忍不住嘻嘻地笑起来。她笑得弯下腰，眼泪水都流出来了。小扇子也跟着傻笑。

&ldo;我的傻孩子，&rdo;小丁阿姨好不容易止住笑，对小扇子说。&ldo;我可不是个魔术家，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售货员。顾客要一件东西，我要走过去，拉过小梯子，爬到顶上，打开玻璃拉门取出来。开始，这要用八秒钟，我想办法快一点儿，用四秒钟，我觉得还慢，后来又减少到两秒、一秒、半秒，练到最后，好象一伸手就拿到了，就象你看到的那样。可那到底还是我跑去拿来的，不是它们自己飞来的。比方说刚才，我跑不动了，你就看出我是怎么把你取下来的了。&rdo;

小扇子想了想，又问：&ldo;那你是怎么让那么多人，都变成笑眯眯的呢?&rdo;

小丁阿姨说：&ldo;我想要让每个人都生活得快乐。看见大伙儿快乐，我心里就快乐!你首先得有这样的愿望，孩子，这是顶要紧的。接下来的就是，你能够让人们生活得快乐。这也很要紧。&rdo;

&ldo;那就得有让人们快乐的本领，对吗?&rdo;

&ldo;对极了，孩子!&rdo;小丁阿姨说。&ldo;要是一个人用许多时间才能买到一件东西，他就不会快活。要是他买了一件他不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快活。&rdo;

小扇子想起刚刚来过的一个愁眉苦脸的大哥哥，就问：&ldo;那刚才那个大哥哥，他为什么变得快活了呢?&rdo;

阿姨想一想，笑了，说：&ldo;啊，你说那个头发乱蓬蓬的大哥哥吗?嗯，是这样：他有一个姐姐，特别爱他，那个姐姐就要结婚了。他也特别爱他的姐姐，想送姐姐一件礼物。可是他还在中学里念书，他衣袋里的钱太少了，只够买一只普通的玻璃杯。结婚的是两个人，就送一只杯子，这算什么呢?他真急啊，急得都想哭了……&rdo;

&ldo;这是那个大哥哥告诉你的吗?&rdo;小扇子问。

&ldo;这样一个年轻人，这样的事情是不肯告诉别人的。一切都是我从他眼睛里的字知道的。&rdo;

&ldo;什么?&rdo;小扇子惊奇极了。&ldo;眼睛里有字吗?&rdo;

&ldo;有的。&rdo;阿姨笑眯眯地说。&ldo;不过你要认识许多眼睛里的字，才能念得懂。这样的本领，要费许多时间才练得成，可是你如果好好地练，就一定练得成。我认出他眼睛里的字，就对他说：&lso;我们这儿有两只保温杯，你想要吗?两只杯子的外壳，有轻微的划伤，准备处理了，只要用一个普通杯子的价钱，就可以买去。&rso;我把两只漂亮的保温杯拿给他看。他的眼睛亮起来，可是眼里马上又写出字来：&lso;这是真的吗?你不是骗我吧?&rso;我又告诉他：&lso;要是你想送人，我还可以帮你刻上字。&rso;他的脸红了，让我给他刻上了：&lso;赠给亲爱的姐姐&rso;几个字。我给他包得整整齐齐，中间还用红缎带扎上。这是一件真正的礼品呢。&rdo;

&ldo;我看见那大哥哥高兴得眼睛里满是眼泪……&rdo;小扇子说。

&ldo;我也高兴呢……&rdo;小丁阿姨说。

她们俩都有半晌没说话。

&ldo;阿姨!&rdo;小扇子说。&ldo;我也想让人们生活得快活!好阿姨，你就让我出去吧，让我到世界上去吧!&rdo;

&ldo;是我不让你出去吗?&rdo;小丁阿姨问。

&ldo;是呀。有人要带我出去，你好象不乐意……&rdo;

&ldo;你这个小扇子，可真鬼哟!&rdo;阿姨说。&ldo;隔着玻璃，我那么小的声音，你不会听见的!&rdo;

&ldo;可是我看出来了。你一定对人说，我要留在这儿，给大家看。&rdo;

小丁阿姨摇摇头：&ldo;我没这样说。扇子并不是为了好看的。我只不过是对他们说了实话。我不能欺骗顾客，我只能告诉他们，你没有‐‐&rdo;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笑眯眯的阿姨，这时候一点儿也不笑了。

&ldo;我没有什么?&rdo;小扇子着急地问。

&ldo;可怜的小扇子!&rdo;阿姨说。&ldo;过去的事，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你是怎么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你不记得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rdo;

遇到重要的事情!遇到了什么事呢?小扇子想了半天，可是什么也想不清楚。过去的事就象梦一样模糊。影影绰绰，象是有过什么事。那大概是很可怕的事，那是一场恶梦。

&ldo;别想了，孩子!&rdo;小丁阿姨难过地说。&ldo;作为一个扇子，你缺少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离开这个地方，你会有许多苦恼的，你会遭到不幸。也许这地方对你最适合了。好孩子，去睡吧，明天见!&rdo;

阿姨送回了小扇子，蹒跚地走了。

小扇子睡不着。她想啊想的，想了好久。她缺少什么呢?她一会儿望望自己，一会儿又望望别的扇子。不，她什么也不缺少。不但不缺少，她还比别的扇子多了一条漂亮的、和她的蝉翼纱一样颜色的丝穗子。这个笑眯眯的阿姨啊，她今天，许是累糊涂了，说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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