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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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他们的爹娘有没有可能放下对彼此的仇恨？有没有可能平心静气地和对方共处一室？有没有可能不再逼迫、阻挠他们见面？有没有可能认同他们的爱？

她想要爱他，快快乐乐、毫无负担地继续爱着他。

这是她最卑微，也是最渴盼的愿望。

他们俩有没有可能等到幸福到来的那天？又或者，那样的幸福画面仅能出现于梦中？

隔日清晨，一直忧心项子麒情况的项安邦、曲秀荷夫妻与长子项子熙全都聚集在他房里，看他今日是否有清醒的迹象。

&ldo;张妈，昨儿个子麒还好吗？&rdo;曲秀荷红着眼问张妈。

&ldo;二少爷一直昏迷不醒，唤他也没有反应。&rdo;张妈心虚得不敢正眼瞧老爷、夫人与大少爷，就怕被瞧出端倪来。

昨夜宋丹雅在房里陪着二少爷，她可也没贪懒地跑回房里睡，就守在外头，以防突然有人出现，也好随机应变。直到天泛大白，她便立即通知宋丹雅离去，免得被人发现。

至于二少爷的情况，无须开口问宋丹雅，光看她哭红的双眼，就晓得二少爷对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是以她才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如此回答夫人。

&ldo;怎么会这样？我可怜的孩子……子麒，娘在叫你，你可有听见？&rdo;曲秀荷哑着声，不住地唤着儿子。

&ldo;子麒，你娘在叫你，你得应她啊！&rdo;项安邦心情沉重，妻子已然崩溃，他是家中的支柱，就算再难过、再想落泪都得撑住，否则这个家就要垮了。

&ldo;张妈，你解了缚绑子麒双臂的布条？&rdo;项子熙留意到子麒不再被布条绑缚。

&ldo;是，我是想，有我在一旁顾看，可以防止二少爷乱动，所以就除了布条。&rdo;张妈仍旧心虚得不敢看向众人。

项家人太关心子麒的情况，以至于无法发现张妈的异样。

&ldo;张妈，辛苦你了。&rdo;想到张妈对子麒悉心照顾，曲秀荷有说不尽的感激。

&ldo;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夫人言重了。&rdo;

&ldo;张妈，你累了一夜，赶快去歇息吧，今晚我会派其他丫头过来。&rdo;项安邦可不想张妈累坏身体，先前张妈就曾因太过劳累而病了一场，为了怕旧事重演，忙要她下去休息。

&ldo;老爷说得是，张妈可不能累坏了。&rdo;曲秀荷也没忘记张妈曾大病一场的事。

&ldo;老爷、夫人，我不累，我很熟悉二少爷的情况，今晚还是由我来吧！&rdo;张妈早和宋丹雅又说定了今晚的子时之约，倘若换人看顾二少爷，可就没人能帮宋丹雅偷偷入府了。

&ldo;张妈，你怎么会不累呢？昨夜你可是一夜未睡，今晚让其他丫鬟过来，你得好好休息才是。&rdo;项子熙万万不希望张妈逞强，张妈年纪也大了，加上前阵子又生过病，岂能太过劳累？

&ldo;其他丫鬟太年轻，没我来得细心。老爷、夫人、大少爷，我自认是府里最适合照顾二少爷的人，请你们让我好好照顾二少爷吧。&rdo;张妈坚持己见，一来是她和宋丹雅早有约定，二来她认为现下能让子麒少爷醒来的人非宋丹雅莫属，因此说什么都不能换人看顾。

&ldo;这……&rdo;曲秀荷为难地看着张妈。她明白张妈说的是事实，若将子麒交给其他丫鬟看顾，说实话她也不放心。

项安邦明白妻子的想法，他也有着相同的看法，只是真不愿张妈累坏了身体。

&ldo;老爷、夫人、大少爷，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会累坏，不过你们放心，上回大病一场时，老爷和夫人给了我许多强身健体的补药，我吃过后身子骨可是变得强健得很。况且我能在白天睡上一整天补眠，晚上就不需要再派其他丫头过来了，二少爷由我照顾就成。&rdo;张妈拍胸脯保证。

&ldo;好，但是你千万不能逞强。&rdo;曲秀荷被张妈说服了。

&ldo;张妈，这回真是要辛苦你了。&rdo;张妈的自告奋勇，让项安邦心存感激。

&ldo;老爷和夫人千万别再这么说。&rdo;张妈摇着手要他们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可是会心虚地供出一切。

项子熙没细听父母与张妈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子麒身上。

只要一想到因为几名贪吃而犯了军纪的年轻步兵的大意疏忽，使子麒为了救身陷险境的年轻步兵而性命垂危，项子熙的胸臆间就充满一股怒火。他气愤步兵藐视营中规定，也气愤其他人见到步兵生火却未出面制止。

神机营向来掌管火器，有许多禁忌要注意，尤其是用火方面。结果还是有人甘冒毁掉所有人性命的危险，只为解馋。

皇上为了这件事大动肝火，下令将擅自生火的几名步兵逮捕下狱，连同营中负责管理步兵的将官也一并交由刑部调查问罪。

但如此依然无法平息项子熙的怒火，因为他太清楚此事交由刑部彻查定罪，根本是正中宋德生的下怀。宋德生巴不得项家满门死绝，这回子麒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宋德生开心都来不及了，岂会真的公平、公正地彻查此事？

想到宋德生，项子熙的脸色就很难好看得起来。

就在项家人为项子麒的伤势而愁眉不展时，项子麒忽然睁开眼，双眼没有焦距地凝望着前方。

&ldo;子麒，你醒了？！&rdo;项子熙见弟弟醒来，大喜。

&ldo;子麒，我的孩子，你可总算是醒了！&rdo;曲秀荷看见子麒醒来，开心地不住以绣帕拭去眼角的泪水。

上苍保佑哪！同情她已失去一个孩子，所以不再残忍地将孩子自她身边夺走。

&ldo;子麒，你现下觉得如何？&rdo;项安邦担心子麒背上的伤会为他带来极大的痛楚。

&ldo;……丹……雅……&rdo;项子麒的声音有如粗砾般沙哑难听，却清楚地说出丹雅的名字来。

&ldo;什么？&rdo;曲秀荷一愣，不明白子麒为何刚醒就提起宋丹雅？难道子麒没发现家人们正关心地守着他吗？

项安邦听子麒提及宋丹雅，立即蹙起一双浓眉。前些天子麒在街市上疯狂寻找宋丹雅的事早已传进他耳中，事情都已经过了六年，为何子麒就是看不开呢？

&ldo;子麒，我是大哥，我和爹娘都在你身边，你知道吗？&rdo;项子熙发现子麒的眼神混沌，显然是还没清醒过来。

&ldo;……丹……雅呢？&rdo;项子麒下意识地问着丹雅的下落。

曲秀荷与项安邦面面相觑，在这种情况下，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子麒？子麒很明显是神智错乱了，方会问起宋丹雅来，若实话说宋丹雅已死，她担心已陷入紊乱的子麒会大受打击，反而无助于他的伤势，但偏偏也骗不得他说丹雅就在不远处啊！因为，倘若他要丹雅来，他们该上哪儿去找宋丹雅来陪他呢？

&ldo;你怎么突然问起丹雅来？&rdo;项子熙问道。在家中，子麒向来只在心里想着宋丹雅，从不开口提她，今日却忽然提及她，许是伤重混沌的缘故吧？

&ldo;……昨夜……丹雅陪着我……现下她人上哪儿去了？&rdo;项子麒费尽力气地回答大哥的问题，心慌意乱地急着找寻丹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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