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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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ldo;好吧，&rdo;女王大方地向他伸出手，&ldo;那么，要为我把脉吗？&rdo;

那本该是一只白皙几近透明的手，但此时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ldo;是……&rdo;刘弦安抬起自己的手，伸了伸却又放下，&ldo;我……&rdo;

‐‐这是亵渎。

他想，他不该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他想回避，但又回避不了脑海里的浮光掠影。

女王浅笑道：&ldo;您的样子与上回不太一样了呢。&rdo;

&ldo;我……&rdo;他甚至连看向她的勇气都失去了。

但是那只手伸来，抚上他的脸颊，摆正他的脸：&ldo;嘘，你看到了，切切实实的。所以不用欺骗自己。&rdo;

&ldo;……&rdo;

从她碧蓝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印着两个自己的倒影。她并不避讳刚才发生的，为什么？

&ldo;他……对您做了这种事！&rdo;刘弦安再难自抑，他躲过女王的触碰，起身道，&ldo;您是被迫的吗？&rdo;

&ldo;你在生气，&rdo;女王问道，&ldo;你为什么生气呢？&rdo;

&ldo;我是在生气……&rdo;刘弦安承认，&ldo;他在伤害你！&rdo;

&ldo;你觉得他在伤害我吗？&rdo;

&ldo;那么，难道您是自愿的吗？&rdo;刘弦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ldo;他是个老头，而您……&rdo;

他说不下去了。毫无疑问，女王很年轻，她好像比刘弦安大那么一两岁，绝不会差太多。

他想起春风楼里的那些刺客，他们每一个的年纪也都不大，包括凌雪心。那一年杏花微雨，十二岁的血衣凌雪心被他的父亲叫进了房内，他在外面看着，无力阻止……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ldo;这是我的职责，&rdo;她解释道，&ldo;我的祖先，远在数百年前的尤坦大陆时，她们就是这么做的。&rdo;

&ldo;我不明白……&rdo;

&ldo;人们需要我，需要神的抚慰，而我沟通神灵……&rdo;

&ldo;这太荒谬了，您可是一国的女王！&rdo;

&ldo;你错了，王脉代代，都只是沟通神明的神官，&rdo;她淡然道，&ldo;神才是不可亵渎的，我不是。&rdo;

她的淡然令他震惊又愤怒，但他仍不由自主地压制自己的情绪‐‐当他发现这一点时，他悲哀地想：这样的本能，也不过是来自于自己人生的前十五年里，父亲对他的教导。

&ldo;你要学会克制，&rdo;他的父亲总是提醒他，&ldo;克制你的情绪、举止。不要把你的想法暴露于人前，永远记住，我们只是隐身在幕后的刺客……&rdo;

然后呢？

耐不住隐身幕后的寂寞，他的父亲反倒越界了。他原本是那样一个信仰深重的人。

&ldo;你在为我悲哀吗？&rdo;她问。

他站着，她坐着。他的目光向下‐‐是的，那是悲哀，他在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感到悲哀，正如他为凌雪心悲哀、为他的父亲悲哀，还有寅秋烈、酉长情……他总是无法挽救任何人。

&ldo;我只知这是不对的，你们的信仰让你们做了违背人性的事！&rdo;他向她说。

‐‐你，以及，你们。

&ldo;先生，您真是个善良的人。&rdo;女王长叹。

&ldo;……&rdo;

&ldo;您还没有回答我上一回的问题，&rdo;她的眸子悲悯而真挚，&ldo;你相信，这世上有神明的存在吗？&rdo;

她在引导他。

&ldo;我曾相信过。&rdo;他道，&ldo;后来我不信了。&rdo;

&ldo;是吗……&rdo;

&ldo;我的父亲疯了，我的人生被毁，我的义姐死了……这些事发生时，神明都没有出现，&rdo;他深吸一口气，&ldo;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东西？即便它可能有些许神迹流传于世，可那些，最终都只成了一小撮人敛财贪权的工具。神明本身，到底是什么？它从来没有现身向凡人解惑过。既然它不屑于降临凡尘，那么凡人又何必供奉信仰呢？&rdo;

&ldo;因为，人们需要相信，那么一个符号，&rdo;她回答，&ldo;你口中的神，还有我所信仰的神，都只是一个填补人心空虚的符号罢了。差异仅在于符号的不同。&rdo;

&ldo;人们在为符号而疯狂，真正的神明应该对世人劝诫！&rdo;

&ldo;若真正的神明正是乐见于此呢？&rdo;

&ldo;神明为什么要乐见于此？&rdo;

&ldo;为了和平，&rdo;她面露憧憬，&ldo;如果人与人的嫌隙，正是来自于符号与符号之间的差异，那么，何不将这符号统一？若所有人都对同样的符号信奉，那么，或许这世上便不会再有争端了吧……&rdo;

&ldo;这……有可能吗？&rdo;

他为她的想法有一瞬间的犹疑，但只在那一瞬间，他坚定地反驳：&ldo;这不可能，即便填补人心的符号相同，每个人的想法也不可能完全一致！&rdo;

但女王坚持道：&ldo;若是有那么一个符号，能令人的想法也完全一致呢？&rdo;

他想了想那场景，摇了摇头：&ldo;那未免太可怕了。&rdo;

&ldo;啊，是啊，&rdo;她的神色略有些遗憾，&ldo;你们当然……不会愿意。所以这仅仅是个幻想而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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