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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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2页）

杏母立刻哭诉起来：&ldo;去年大水，没收着什么粮食，孩子他爹一病不起，撒手去了。可怜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那些亲戚们说来替我管事儿，可来了就不走了，把我们房子都占了去。我告到衙门，他们使了钱，反赖我无德无行，逼死了丈夫，平素里为人蛮横，霸了别人的田地。官府断了案子，只判给了我们几亩薄田，我的儿子们都不大，哪里能耕田劳作？又碰上了热病，两个小的就去了……&rdo;她放声大哭起来，断续说道：&ldo;定是我那时卖了杏花，她去世的母亲报应了我。现如今，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只求杏花看在他是她父亲的骨血上照顾他，我死了也闭眼了。也求小姐别在意我过去的无礼，给我个容身的地方，在府里为奴……&rdo;

我忙说：&ldo;伯母不要伤心，杏花的夫君是朝中官员，杏花十分善良，一定会让您们舒服地过日子。&rdo;

杏母抽泣着说：&ldo;他的夫君，不是个小奴吗？&rdo;

我忙说：&ldo;不是，不是，那时我们只是说笑，您不要当真。&rdo;我停了一下，又补充说：&ldo;您的话，我们也不会当真的。&rdo;杏母又哭起来。

我忙让人把他们接到客房，遣人去通知杏花。言言由那老者陪着去莲蕊处吃午饭，我扶着审言缓步走向我的闺房。

审言的神情有些抑郁，我怕他因为那些官奴想起了往事，就使劲说些我们那时路上的事。从我自己的经验我明白了，对阴暗过往的回顾，没有任何益处。连研究都证实了大脑会屏蔽伤痛的记忆，因为注目消极，就是让自己再次受害。

我笑着问：&ldo;审言，杏花的母亲让我又想起了我们那次旅程。那时候，我给你点的菜，你最爱吃哪个？&rdo;

他低声说：&ldo;都爱吃。&rdo;

我嘻嘻笑，&ldo;审言，其实你很会说话的。&rdo;

他轻叹了一下，&ldo;只因你喜欢罢了。&rdo;

我又问：&ldo;审言，我们在李伯家做了那么书画，你没有都带回来吧？&rdo;

他低声说：&ldo;我没有自己的行李，不能都带着。只怀揣了那张我们画的第一张画和那包花瓣。余下的，我用油布包了，埋在了我们常去的果林里了。&rdo;

我好奇，&ldo;我们天天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去埋的？&rdo;

他说：&ldo;那天，你哥到了，我在书房等了你一个下午，你没有来。我就知道，我们不会再那么作画了。晚饭前，就去埋了。&rdo;

我心里一酸，可还是问道：&ldo;为什么就知道我们不会再画画了？&rdo;

他轻出了口气，&ldo;你哥是个老好人。你原来没告诉他是怎么回事，所以他见了我，还像过去一样，没有耿介歉疚。你和他单独谈话，肯定是要对他说出实情。他知道了，就会赶快回京跟爹去说，我们自然就得走了。你不来书房，必是你心情不好。&rdo;

我紧缠了他的胳膊，叹气：&ldo;你真聪明呀。&rdo;

他浅叹了一下，小声说：&ldo;那还有人叫我笨瓜呢。&rdo;

想起我在公堂上这么叫过他，他还都记得，看来他心情好了。我笑，对他说：&ldo;再不敢叫了，就叫聪明瓜，好不好？&rdo;

他轻声说：&ldo;不好，你叫杏花葱花了，得叫我不同的名字。&rdo;

我仔细想：&ldo;智慧瓜？天才瓜？……&rdo;

他说道：&ldo;你不觉得问题出在了那个&lso;瓜&rso;字上？&rdo;

我点头，&ldo;对呀，我该叫你&lso;笨孩子&rso;才是……&rdo;

他叹息着说：&ldo;有时候，和没读过书的人，真没法说话……&rdo;我嘿嘿笑出声，他的身子依靠着我，我们走回了屋中。

进了门，洗漱了，我叫人上了午餐，和审言坐在一起，半喂半劝地让他吃了饭。饭后他立刻倒在了床上，有些迫不及待。

我躺在他的身边，抱了他，两个人马上亲吻，我边吻边说：&ldo;审言，你要多休息……&rdo;

他也边吻着我边答道：&ldo;好，我想睡会儿觉。&rdo;

我开始轻拍他，说：&ldo;那快睡吧。&rdo;

他含着我的舌尖回答说：&ldo;睡前要亲亲。&rdo;我笑着开始吻他，他与以前安静地躺着让我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才吻到他的颈边，他已经发出轻哼声。刚在他起伏的胸前吻了几下，他的手就伸进了我的衣服，当胸一按，把我压倒在了床上，我挣扎着问：&ldo;你不睡了吗？&rdo;

他闭眼微蹙了漆黑的眉毛，低语道：&ldo;那里……累了，才睡得着……&rdo;

我嘻嘻笑，可很快就笑不下去了……

我被审言的身体的一个抽搐惊醒了，发现我正抱着他，两个人衣衫半落，拦腰搭着一条薄被。审言面对着我，眉头紧锁，咬着牙，脸上一层虚汗。我知道他在做噩梦，这时候突然叫醒他，他会十分难受，就对着他的脸轻轻吹气，然后缓慢地吹他的脖子处。他的眉头松开，脸上的神情平和了些，向我依偎过来，我稍稍抱紧了他，但不敢惊醒他。

看时间该是下午了，也许那些官奴还是引发了他压制住的记忆，也许我们欢爱中的疼痛惊扰了他内心的平静，我闭眼集中精力，想象着他健康的样子，他容光焕发的笑容，那在我梦中他完美无暇的身体，他谈笑时的诙谐，他在我臂弯中的温存……他以前能感到我对他的怜惜，那么但愿他也能感受到我对他充满赞美的思绪。我渐渐相信思想能被感知，我们时常能没有原因地知道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怎么评价自己。而且，我们的潜意识，会将这些感觉暗示到我们对自我的认知里。我如果觉得审言是健康的，完美的，他也一定能感觉到，并会这样看待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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