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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见了她的神色，李稹不禁失笑，负着手道：&ldo;姑娘如此胸有成竹，只盼着待会儿输了，不要哭才好。&rdo;

剑眉一轩，寻思片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温文道：&ldo;红梅娇丽妖娆，占尽风华，刚才我与姑娘，都已经亲眼瞧过了，如今我就以红梅为题，应情应景，姑娘听好了：胭脂染瓣，金粉染蕊，韵惹天边朝霞妒。&rdo;言罢注视着黛玉，但笑不语。

黛玉眸底露出一抹灵黠，不假思索地道：&ldo;这有何难？我以白梅来对，阁下请听：玉雪为骨，寒冰为魂，神依水畔琼楼栽。&rdo;

不必苦思冥想，便已脱口而出，且联得天衣无fèng，足见才思敏捷，加上上联侧重描摹红梅的颜色，下联却在赞颂白梅的高洁神韵，孰高孰低，已见分晓。

李稹始料不及，看向黛玉的眸光里流露出几许震惊，几许感慨，这才发觉，之前自己实在太轻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勉强镇定心神，李稹叹道：&ldo;姑娘好才华，看来我得打叠精神才行。&rdo;

想了须臾，倏然扬唇而笑，旋即道：&ldo;我又想好了一个，仍旧是赞红梅，姑娘留心听着：朱靥灼灼，娇妍妖娆，含露迎风国色姿。&rdo;

仍旧是三句话，看似简单，却暗含机锋，比起上一个对子，难了百倍还不止。

黛玉怔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道：&ldo;阁下思绪敏捷，实在不凡。&rdo;言罢微蹙娥眉，默默沉吟起来。

李稹抬手轻理衣襟，神态宛如闲庭漫步一般悠闲，含着温润笑意，徐徐道：&ldo;姑娘冰雪聪明，必定明白此联除了能够描绘红梅，还能用来赞颂佳人容华，当然，这还在其次，最特别的，却是第二句的四个字，姑娘可要多想想才行。&rdo;

黛玉不语，只将目光投向远处，静静思量，身旁的雪雁虽然不懂吟诵，但看着两人的神色，不由心中大急，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深深皱眉，暗自忧愁不已。

李稹唇边笑意愈深，带着一丝得色，定定看着黛玉，许久，见她眉眼深拧，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终生出不忍之心，复又道：&ldo;姑娘若是想不出来，不妨罢了，不要累坏身子，倒得不偿失，我也……&rdo;

&ldo;阁下不必说嘴，&rdo;不待他说完，黛玉便已舒展烟眉，神色温婉而镇定，不卑不亢地道，&ldo;我已经想出来了。&rdo;

李稹不由一怔，笑容凝在唇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法置信的神情，皱眉道：&ldo;这么快？&rdo;

黛玉眉目间有淡淡的傲气，越发显得整个人明丽大方，卓尔不凡，柔语如珠，缓缓从丹唇流淌而出：&ldo;阁下以红梅出对，我仍旧以白梅对答，是否合适，一听便知。&rdo;

抬眸看他一眼，目光明澈冷冽，宛如三秋之水一般，从容不迫地念道：&ldo;玉面皎皎，淡洁清泠，凌霜斗雪倾城品。&rdo;

对得工整，毫无破绽，果然是以白梅作答，亦可用来比拟佳人，更难得的是，上联仍旧描摹红梅姿容，下联重复赞颂白梅冰清玉洁、不惧寒霜的高贵品格，用心却巧妙新奇，别出心裁。

李稹彻底呆住，他活了这么多年，屹立在权利的巅峰，所经历的风风雨雨，不计其数，却从未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受震撼，不知所措。

眼前这一位明眸皓齿、姿容绝丽的少女，如此伶牙俐齿，如此文采横溢，到底是九天仙女下凡尘，还是谢道韫、李清照转世呢？

容华与才华，寻常女子只拥有一样，便足以让世人津津乐道，倾慕不已，偏偏眼前这个韶龄女子，竟将这两样都占全了，实在叫人不能不心折。

沉默良久，李稹叹息一声，终于改容相待，笑着道：&ldo;果然甚好，非此句不能对。&rdo;

凝神看着黛玉，眉宇间浮现出激赏之意，旋即道：&ldo;我只道此联一出，姑娘必定想不出，不料姑娘如此蕙质兰心，实在让我大开眼界。&rdo;

第4章：定约

因为之前被这个男子气得七窍生烟，此刻，听着他的溢美之词，黛玉心底毫无感觉，竟是慢慢别过头，充耳不闻。

明眸善睐，黛玉唇角浮现出一痕淡笑，朦胧似有若无，云淡风轻地道：&ldo;三局两胜，既然我已经对出，那枚青玉钗，阁下当可归还了吧？&rdo;

这是两人相见之后，黛玉第一次露出笑容，似有粉红花朵在双靥绽放开来，比起之前，更添了几分娇美倩婉，李稹不由痴住，眸中闪现出深深的惊艳，一时竟忘记开口答话，不能不想更不愿自拔。

眼见他不言不语，却痴痴地瞧着自己，黛玉敛了笑容，颊上情不自禁地红云漫卷，娇怯不已，顿了一下，方泠声道：&ldo;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阁下堂堂七尺男儿，不会想抵赖吧？&rdo;

李稹神色间有一丝茫然，轻轻&ldo;唔&rdo;了一声，方才清醒过来，微笑道：&ldo;那倒不会，我岂是那般没品的人？&rdo;

说着，便抬手入袖，将青玉玲珑钗抽了出来，却是晃了几下，旋即道：&ldo;要我归还玉钗，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在这之前，还请姑娘回答我的问题，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如何？&rdo;

黛玉眸底掠过一丝不忿，却到底还是忍耐下来，不答反问道：&ldo;我自己暂且不论，不过，我对阁下的身份，倒是很感兴趣，不知阁下能否说明一二？&rdo;

李稹一怔，清楚地明白，倘若自己表明身份，会给眼前女子带来多大的震撼，自然不肯透露，却又不愿说假话来欺瞒，思前想后，因道：&ldo;我的身份很寻常，没什么好说的。&rdo;

&ldo;言而不实，分明有意隐瞒，&rdo;黛玉眼中有锐利的光芒一闪，淡淡道，&ldo;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肯表明自己的身份，凭什么要我说我的来历？何况，我还是女子，阁下不觉得唐突吗？&rdo;

一番话说下来，淡到了极处，也冷到了极处。

李稹素来金尊玉贵，何尝遭遇过这样的连番冷待，但面对这个才色双绝、轻嗔爱娇的女子，心底哪里生得出半点怒气，反而继续笑道：&ldo;也罢，既然彼此都不肯说，不如懵懂一些，不问出处。&rdo;

抬手搁在凉亭的朱阑上，轻轻敲了几下，旋即道：&ldo;姑娘倒是很会回避问题，这样独特的性情，实在耐人寻味。&rdo;

他这番话徐徐道来，是褒是贬，黛玉并不知道，却也不在意，只斜睨着他手中的玉钗，期望能将母亲的遗物尽快拿回来，早早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

因顾念自己的身份，黛玉自然不肯亲自上前索要，因回身注目着雪雁，暗自使了个眼色。

雪雁随在她身边多年，甚有默契，见状不必沉吟，便已明白过来，连忙行到李稹身边，恭敬地道：&ldo;公子，事情已了，玉钗交给奴婢即可。&rdo;

不料李稹笑了一声，却是手势一缓，声音中更多了几分玩味：&ldo;这玉钗甚是精巧，又是佳人所遗，要我现在归还，还真有些舍不得。&rdo;

他这样的嬉皮笑脸，黛玉纵然有再好的定力，也都被消耗殆尽，却又不能上去抢，只能恼怒道：&ldo;你这个登徒子，脸皮可真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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