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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李稹知道她清高爱静，也不愿再勉强，颔首道：&ldo;姑娘身边从没内监，如今选四个宫女，倒也罢了，省的吵吵闹闹，倒让姑娘心烦。&rdo;

见他欣然应允，黛玉微微一笑，果然选了四个，都是面容乖巧、稳重端厚的女子。

候她选定之后，李稹喝了几口茶，也不看那些宫女，只轩了轩眉，徐声道：&ldo;林姑娘性子好，朕眼睛里却是容不下沙子的，林姑娘选了你们，今后你们便是她的人，凡事都伶俐一些，若是小心伺候，好好服侍，朕自然重重有赏，绝不亏待。&rdo;

他说到这里，冷冷笑了一下，声音中便有了寒意：&ldo;朕看重你们，你们自个儿也要安分守己，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倘若敢胡作非为，心不放在林姑娘身上，做出违逆背叛主子的事情，惹林姑娘难受，朕自然有手段对付你们，当然，也不会怎么样，只是这颗脑袋，多半会长不安稳！&rdo;

在宫人面前，李稹素来不苟言笑，这番恩威并施说下来，更有一份不怒自威的震慑力，那些宫娥神色不禁一凛，忙诚惶诚恐地道：&ldo;能服侍林姑娘，是奴婢的福气，必定会忠心耿耿伺候姑娘，绝不敢行差踏错。&rdo;

李稹点了点头，这才满意，看了素琴一眼，淡淡道：&ldo;既然住处、宫女都选定了，你亲自领着人，将清芷水榭收拾好，安顿林姑娘歇息，再派人去内务府，取些上用的衣服饰物，。&rdo;

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ldo;你也瞧见了，林姑娘的衣饰，以素雅清新为主，由此可见她的性情，那些衣饰，除精致合用之外，更要淡雅素净，收拾屋子时，也留意一些，不要太奢华，不然，倒让林姑娘住得不自在。&rdo;

素琴恭敬听了，忙领着宫人，依言而行，这里李稹方微舒面容，看着黛玉道：&ldo;住在这里，凡事以舒适自在为主，朕与林姑娘相识的时间虽然并不长，却知道姑娘绝非扭捏之人，倘若今后缺了什么，想吃什么，便告诉底下的人，倘若有宫女不听话，只管让素琴惩罚，不必客气。&rdo;

黛玉欠身道谢，应承下来。

一切妥当之后，李稹方才略微安心，倚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细细品着，须臾再抬头，却&ldo;唔&rdo;了一声，脸上的神情甚是奇怪。

黛玉立刻察觉，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他正瞧着侍立在自己身后的雪雁，不觉一怔，扬了扬烟笼般的秀眉，疑惑问道：&ldo;皇上怎么了？&rdo;

&ldo;没什么，&rdo;李稹回过神来，笑了一下，&ldo;你这侍女脸上的痕迹，已经淡了一些，看来&lso;琼玉复颜膏&rso;名头大，效果却也不赖，也算名不虚传了。&rdo;

黛玉听了这话，唇角不由舒展出极明艳的笑纹，粲然道：&ldo;说起这个，真是多亏皇上，倒是民女还没道谢，甚是失礼。&rdo;说着，便回眸看着雪雁，眼波斜斜一动。

雪雁随在她身边多年，脾气心情都是知道的，见状立刻会意，忙行了出来，敛衣下拜：&ldo;多谢皇上再生之恩。&rdo;

李稹抬手一扬，拧着眉道：&ldo;罢了，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跪了，只是朕有一事不解，你伤得这么重，几乎被毁容，看上去绝不像是意外。&rdo;

眸光湛湛，转而看向黛玉，语意温然而关切：&ldo;朕已知贾家让姑娘受尽委屈，如今你这侍女受伤，想必也与那些人脱不了干系，内情到底如何，姑娘不妨直言，不必隐瞒忌讳。&rdo;

听得他如此相问，黛玉起先微怔，旋即想起那天雪雁受伤的惨烈景象，心中五味陈杂，难过不已，温婉纤长的双眸骤然笼罩上一层水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雪雁早知黛玉答允进宫的本意，见李稹满面关切之色，不禁眼中微亮，叩首拜道：&ldo;皇上一眼便看出奴婢的伤势是人为，果然英明，至于罪魁祸首，是一个名叫薛宝钗的女子，虽然不是出自贾府，但身份却是他们家未进门的儿媳。&rdo;

眼中落下泪来，声音亦转得甚为苦涩：&ldo;这个薛宝钗，比我们姑娘大两岁，十岁进的京，也住在贾家，因我们姑娘才貌比她好，一直都很嫉妒，素日里还只是言语针对罢了，后来元妃下旨，将她定为荣国府的二奶奶，大约是因自己已经有了依靠，便起了害我们姑娘之心。&rdo;

听了这番回答，李稹又惊又奇，皱紧眉头望着黛玉，追问道：&ldo;到底怎么回事？&rdo;

黛玉重重一叹，见雪雁犹自跪着，便离座扶起，旋即定一定神，含着眼泪道：&ldo;算起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那天薛姑娘打发身边的婢女过来，以为民女补身体为由，送了一盏汤汁，却不好好端着，竟要尽数淋到民女身上，民女的婢女眼见形势不对，挺身相阻，民女这才避过一劫，但她自己的脸，却已经伤了，若不是遇上皇上赠药，还不知会怎么样呢。&rdo;

雪雁满脸全是泪，接口道：&ldo;皇上细想，倘若真是送汤，何必那么高的温度？何况，闺阁女子走路，多是徐步缓行，端着东西更会小心翼翼，若不是有心为之，岂会发生变故？&rdo;

李稹神色变了又变，事情他虽然并未经历过，却亲眼见过雪雁之前的容颜，皮肉焦黑，伤痕累累，乍看之下十分可怖。

倘若那一整盏汤，全部淋到黛玉白净娇嫩的肌肤上，将是何等景象？这个纤弱如柳的女子，风一吹似乎便能倒，哪里承受得住如此重的伤势打击？

这样一想，李稹嘴角便凝了一丝冷笑，忿忿拂袖，怒声道：&ldo;这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女子，她如此肆无忌惮，竟没人管吗？&rdo;话一出口，已经察觉到不对，以贾家那样冷淡的态度，又岂会出头？

果然听得雪雁苦笑一声，哽咽道：&ldo;奴婢受伤后，姑娘看着难过不已，也去贾老太太跟前禀报了，但我们姑娘始终只是孤身一人，毫无依靠，薛家却是家境殷实，属于&lso;金陵四大大族&rso;，深得贾家看重，更何况，当时薛贾联姻之事已定，贾老太太岂肯为了我们姑娘，而开罪薛家？到底只说了一句&lso;家和万事兴&rso;，便将整件事情糊弄过去了。&rdo;

虽然之前已经听黛玉诉说过自己的委屈，但此刻听了这番话，李稹依旧觉得十分难过，心头五味陈杂，怜惜、痛恨交错，如云涌动。

眼前这个少女，容色绝美，如一株含蕊轻绽的清莲，气质更是清新出尘，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俗气，仿佛从天上落入人间的翩翩仙子。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样出众不凡的女子，一直被困在世俗里，独自体会人情冷暖，艰难而坚强地面对苦不堪言的生活。

正唏嘘之际，突听得雪雁幽婉道：&ldo;皇上明鉴，我们姑娘独自来京，寄人篱下，日子过得实在委屈，可是，再苦再难，姑娘都始终相信，只要遇上能主持公理之人，苦日子便会过去，如今终于见到皇上，姑娘心里必定满怀期盼，还请皇上秉公处置，为姑娘做主。&rdo;

言语诚恳拳拳，殷切满怀，与方才在梅林黛玉所说的话大同小异。

李稹郑重点头，一字一字，不假思索地道：&ldo;以前是朕不察，才让林姑娘受尽委屈苦楚，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再让你们姑娘堵心难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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