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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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众人匍匐下拜，只有黛玉一人亭亭玉立，一袭淡碧色流云轻彩绢衣，纤弱而柔美，外罩一袭轻纱般的白衣披风，犹似身在烟中雾里，浑身上下的饰物打扮都不算华丽，只在项颈中挂了一串晶莹剔透的明珠，漾出淡淡光晕，笼在粉靥上，映得她脸似白玉，颜若朝华，秀美绝俗。

李稹看在眼里，自是明白自己的到来，给黛玉带来多大的意外和震撼，对着她微微一笑，却并不说话，又抬起手来，指向元妃的方向，示意内监将元妃扶起。

雪雁本跪在黛玉身侧，见黛玉失仪，心中甚是惊慌，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只得伸手拉了拉黛玉的衣袖，

黛玉这才略微清醒，迷迷糊糊地挽衣下拜，李稹温然望着她，唇角笑意如风，须臾，方看了看殿内众人，徐徐道：&ldo;行了，都起来罢。&rdo;

众人连忙谢恩，依言起身，因刚才探春言语出格，元妃心头甚是慌乱，低下眼帘静了一下，方柔柔地看着李稹，婉声道：&ldo;不知皇上驾临，臣妾有失远迎，还请皇上赎罪。&rdo;

李稹这才微微侧首，目光清浅掠过黛玉，落到她身上，摇头道：&ldo;今天朕特意来探望元妃，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倒显得生分了。&rdo;

思忖须臾，方含了一抹笑意，问道：&ldo;这些天忙于朝务，甚少来元妃这里走动，不过，朕已经嘱咐过皇后，让她时常照应元妃的衣食起居，不知元妃近来可好？&rdo;

元妃连忙欠身，精致的眉眼，在胭脂水粉的妆扮下一派雍容，毫无半点破绽，答道：&ldo;劳皇上惦记，臣妾实在不敢当，多亏皇后娘娘，臣妾才能安心养胎妃，过得甚是悠闲如意。&rdo;

李稹点了点头，道：&ldo;如此，朕也能安心了。&rdo;

如此寒暄一番，元妃也渐渐恢复过来，因看向立在门口的宫娥，嗔怪道：&ldo;你们也忒会偷懒了，怎么皇上来了，竟不出声通传一下？

李稹淡淡扬唇，轩眉道：&ldo;元妃不必责怪他们，是朕因元妃身怀有孕，担心他们会惊扰元妃，让他们不要出声。&rdo;

他说到这里，唇角的笑意转为温然，一双清眸重新落到黛玉身上，旋即道：&ldo;今儿个过来，这里倒有张生面孔，唔，朕记得前不久元妃曾说，很惦记家中姊妹，想接进宫来作伴，必定是这位姑娘了？&rdo;

元妃心中仍旧有些忐忑不安，然而听到皇帝问话，却是不能回避的，连忙聚拢心神，含笑颔首，应道：&ldo;皇上心思睿智，一猜就中。&rdo;言罢，便看了黛玉一眼，悄悄使了个眼色。

黛玉冰雪聪明，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却不得不打叠精神，向李稹屈膝下拜，行礼如仪，婉然道：&ldo;民女林氏参见皇上，皇上万福。&rdo;

李稹上前半步，虽然想扶她起身，却又因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收敛心绪，抬手虚扶了一下，同时笑着道：&ldo;姑娘身子看起来甚是柔弱，何苦行这样大的礼。&rdo;

定定看着黛玉，打量了两眼，旋即和颜悦色地道：&ldo;姑娘自称林氏，原来不是贾家小姐，不知姑娘与元妃是什么关系？&rdo;

黛玉已经定下心神，淡然处之，从容道：&ldo;劳皇上动问，民女的娘亲出自贾家，民女与元妃娘娘，是嫡亲表姐妹。&rdo;

李稹点了点头，见她片刻之间，便已经镇定下来，一副从容不迫的正经模样，心中惊叹之余，又有些好笑，抬手敲了敲案几，继而笑着道：&ldo;呀，听姑娘的口音，似乎是江南人氏，不知姑娘出身如何？&rdo;

黛玉微微低头，眉目间甚是静婉，凝神道：&ldo;回陛下，民女的确出自江南，先君号林如海，是上年的探花，做过扬州的巡盐御史。&rdo;

李稹怔了一下，露出一副深思的神情，半晌才温然道：&ldo;原来是姑苏林家，难怪姑娘虽然娇弱，身上却有一股清雅的书香气，令人见之忘俗。&rdo;

听了这话，黛玉依旧不动声色，依照礼仪，曼声道：&ldo;皇上谬赞，民女愧不敢当。&rdo;

见两人从容交谈，皇上又对黛玉赞不绝口，探春心中更是嫉恨，却到底还是惧怕帝王威仪，低垂着眉眼，不敢放肆。

正暗自怨念之际，却听到君王的声音自不远处飘来，甚是淡然：&ldo;刚才朕要进来，可巧看了一场好戏，朕清楚地听到，有女子在大放厥词，肆意指责林姑娘，不知是什么人？&rdo;

听得他言语中有不虞之意，探春神情骤变，虽在寒冬，手心亦沁出点滴汗水来，慌乱到不知所措。

见状元妃暗自皱眉，却到底还是不能坐视不管，因咳了一声，开口道：&ldo;回皇上，她也是臣妾的亲眷。&rdo;一面说，一面注目于探春，急切地道：&ldo;三妹妹，快拜见皇上。&rdo;

探春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合身跪下，恭谨地道：&ldo;民女贾氏，与元妃娘娘是同父异母的姊妹。&rdo;

李稹&ldo;唔&rdo;了一声，淡淡牵动唇角，挑眉道：&ldo;如此说来，你与元妃，倒颇为亲近了？&rdo;

见他长身而立，面上转出一抹笑意来，探春松了一口气，也不及深思，便点头应了一声，继而鼓起勇气，含娇看着李稹，柔婉了声音道：&ldo;民女常听娘娘说，陛下风神俊秀，文韬武略，治国勤勉，民女甚是敬服，今日有幸见驾，才知陛下这份风度贵气，实在绝世仅有。&rdo;

李稹依旧唇角含笑，徐徐道：&ldo;话说得很动听，想来姑娘必定识文断字了？&rdo;

听得他言语中似有称赞之意，探春心头暗喜，神色更是柔媚，正要再说时，不料李稹的声音已在瞬间冷了下来，凛然道：&ldo;听你言语之意，似乎常找元妃打听朕的事情，这般用尽心机，倒不知有什么企图？&rdo;

探春料不到他竟会在片刻之间转变态度，不由得身子发颤，心生惧畏，半晌才嗫嚅道：&ldo;皇上误会了，民女只是陪娘娘闲聊，绝没有别的心思。&rdo;

李稹斜睨着她，冷冷道：&ldo;你有什么心思，朕没有半点兴趣，朕想说的是，看你的妆扮穿戴，也算是个闺阁小姐，怎么说起话来，竟乱七八糟，不堪入耳？&rdo;

说到这里，用力拂了拂衣袖，眉宇间自有一份不怒自威的气度，旋即道：&ldo;是不是因为你与元妃的关系比林姑娘亲近一些，你便觉得能够胡言乱语，肆意往林姑娘身上泼脏水，不必有半点避讳？&rdo;

探春、元妃皆变了脸色，甚是惶恐，探春连忙俯身下拜，凝声道：&ldo;娘娘性情公允，对民女与林姐姐，绝不会厚此薄彼，至于刚才民女所言，的确出格了些，却事出有因。&rdo;

她说到这里，已经勉力镇定下来，曼言轻语道：&ldo;皇上初到，想来还不太明白内情，请容民女解释，林姐姐在夜间独自外出，又与陌生男子相见，到如今，却说不出他的身份来历，行踪成谜，民女与林姐姐虽然不是亲姊妹，却情分甚好，只因担心她的名誉，才想着悄悄询问一番，就此罢了，不想皇上刚巧过来，惊扰了皇上，实是民女之过。&rdo;

李稹&ldo;哦&rdo;了一声，面色越发不豫，冷笑道：&ldo;你这番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不过只能去哄小孩子，却不适宜拿到朕面前来说，你当真以为，朕看不出你的用心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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