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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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他走回自己家，朵夫曼巡官正在按门铃。狄雷尼走近时，巡官转身，看见他，咧嘴一笑，蹦蹦跳跳走下门阶。他握住狄雷尼的手，热烈地上下摇动。

&ldo;我拿到了，队长!&rdo;他叫。&ldo;六个月的代理局长。谢谢你!&rdo;

&ldo;很好，很好。&rdo;狄雷尼微笑，握住朵夫曼的肩膀。&ldo;进来喝杯咖啡，慢慢告诉我。&rdo;

两人坐在厨房，狄雷尼饶富兴味地注意到，朵夫曼已经开始摆出新阶级的姿态：打开制服衬衫钮扣，大摇大摆坐着，瘦长的双腿伸出。狄雷尼自己永远不会这么坐在局长办公室，但他能了解，甚至赞许。

他读了朵夫曼拿来的电传电报，再度微笑。

&ldo;我能说的还是我先前说过的话：我就在这里，愿意尽力帮你的忙。别不好意思问。要学的东西很多。&rdo;

&ldo;这我知道，队长，我很感激你对我的任何帮助。你推荐我就已经是帮了大忙。&rdo;

狄雷尼细看他。又来了：利用别人。他勉力前进。

&ldo;我很高兴那么做。&rdo;他说。&ldo;反之，我有件事要请你做。&rdo;

&ldo;尽管说，队长。&rdo;

&ldo;现在，我想请你帮两个忙。以后可能会更多。我发誓我不会要你做任何危及你档案纪录或职业生涯的事。如果你认为我空口无凭‐‐相信我，如果你这么想我也不会怪你‐‐那我就不会坚持。好吗?&rdo;

朵夫曼坐直身，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正经。他盯着狄雷尼良久，两人直视对方。

&ldo;队长，我们共事很久了。&rdo;

&ldo;对。很久了。&rdo;

&ldo;我不相信你会要我做任何我不该做的事。&rdo;

&ldo;谢谢你。&rdo;

&ldo;你要我做什么?&rdo;

&ldo;首先，我要你向交通局提出一份遗失驾照的报告。我要你在报告上清楚写明，是我向你提起这件事。报告送出前，请你打电话给索森副督察，他会告诉你该把报告交给交通局里的谁。索森向我保证，报告会按正常程序送到纽约州监理处。&rdo;

朵夫曼大惑不解。

&ldo;这不算帮什么忙啊，队长，只是例行公事。你的驾照不见了吗?&rdo;

&ldo;不，是法兰克&iddot;隆巴德的。&rdo;

朵夫曼再度盯着他，然后慢慢扣起制服外套钮扣。

&ldo;隆巴德的?&rdo;

&ldo;是的。巡官，如果你想问间题，我会试着回答。但若我说这件事你知道得愈少愈好，请别声气。&rdo;

红发高个子站起，开始在厨房踱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环顾四壁，不看狄雷尼。

&ldo;这阵子我听到一些事。&rdo;他说。&ldo;传闻。&rdo;

&ldo;我想也是。&rdo;狄雷尼点头，知道市警局里几乎所有人，包括阶级最低的实习巡警，对高阶警官之间的倾轧互斗都有一点模糊概念。&ldo;你不想卷入吧?&rdo;

朵夫曼停步，紧握一把厨房椅最上缘的木条，双手发红，指节突出，现在他直视狄雷尼。

&ldo;是的，队长，我一点也不想卷入。&rdo;

&ldo;我目前要求的只是基本的例行公事，不是吗?我要你报告一张驾照不见了，如此而已。&rdo;

&ldo;好吧。我会打电话给索森，问到交通局那人的名字，送报告上去。你知道驾照号码吗?&rdo;

&ldo;不知道。&rdo;

&ldo;你要我帮的第二个忙是什么，队长?&rdo;

他声调里有种东西，有种悲哀的味道。队长知道朵夫曼会照他要求的做，但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关系已发生微妙的变化。只要不做亏心事，朵夫曼会付这笔人情债;但一旦付清之后，他会觉得已经足够，他们将不再是师与徒、队长与巡官的关系，也不再是朋友。他们会是同僚，谨慎、客气，但保留、戒备。他们会是对手。

狄雷尼承认，自己已摧毁了一份真诚的友谊，某种程度上毁坏了信任与信念，现在对朵夫曼而言，他只是另一个要求帮忙的人。但此事无可奈何，已经无法回头。

&ldo;想请你帮的第二个忙是，&rdo;狄雷尼说，有点反讽地强调&ldo;帮&rdo;字，&ldo;巡官‐‐&rdo;他再度刻意强调&ldo;巡官&rdo;‐‐&ldo;如果二五么辖区发生任何伤害或杀人案，情况以及尤其伤口类似隆巴德命案的话，麻烦你知会我一声。&rdo;

&ldo;就这样?&rdo;朵夫曼问，现在轮到他语气反讽。

&ldo;是的。&rdo;

&ldo;好的，队长。&rdo;朵夫曼点头，扣起领子。拉直外套。制服上现在没有污渍和面包屑了，他是二五一分局的堂堂分局长。

他一言不发大步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时稍停，回身面对狄雷尼，态度似乎软化了。

&ldo;队长，&rdo;他说，&ldo;也许你有兴趣知道，我已经接到命令，要向包利组长报告任何类似的伤害或杀人案。&rdo;

&ldo;当然。&rdo;狄雷尼点头。&ldo;此外他也别无他法。先向他报告。&rdo;

&ldo;然后向你?&rdo;

&ldo;然后向我，谢谢。&rdo;

朵夫曼点头，离去。

狄雷尼坐着不动。然后伸出右手，手有点抖。情况不像他先前希望的那么好，也不像先前害怕的那么糟。但是，他再度向自己保证，他非这么做不可，‐‐也许就算顺其自然，这种情况也会发生。朵夫曼天性崇拜比自己强的人，几乎到了亦步亦趋的地步，如果要让他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到头来就必须切断他的脐带，任他自力更生。然后狄雷尼对自己这番寻找合理化解释的思考苦笑，厌恶地承认自己身上有太多该死的哈姆雷特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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