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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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他像迪德里希一样地高，外形也一样地巨大和难看，不同的是，迪德里希的体形宽而厚，他却是瘦瘦扁扁的，像一张长长的皮包着骨头。在他身上看不到血色、温度和高贵的气质。如果说，他哥哥是座雕像，那他就像铅笔素描。

他有点突然地走入饭厅，像只饥饿的老鹰冲向猎物。

他对埃勒里投去冷峻的、鸟类的一瞥。

这个人的哥哥散发出甜蜜和温暖，但他自己却散发着尖酸，而且是很小气地散发出来。埃勒里有一种好笑的想法：这个人可能被允许看过地狱一眼。他想做出一个微笑，而他那张拉长的脸却扭曲着，显出狐狸似的嘴唇，还有马似的一副牙齿。他也向埃勒里伸出手来，一只骨瘦如柴的手。

&ldo;看来这就是我们家霍华德那位有名的朋友了。&rdo;沃尔弗特说。他的声音带着刻薄，他说&ldo;我们家霍华德&rdo;时的语气，使得他和霍华德之间的裂痕，更加无法弥补，他说&ldo;有名&rdo;时带着轻蔑，说到&ldo;朋友&rdo;两个字时，甚至带着一种色情的意味。

不快乐而且困惑‐‐是的，埃勒里心想，而且也很危险。沃尔弗特敌视迪德里希的儿子、敌视迪德里希的妻子，埃勒里甚至觉得他敌视迪德里希。有趣的是他对这三个人有着不同的敌视方式：他对霍华德不理睬、对莎丽安抚、对迪德里希服从，看起来像是他瞧不起他的侄儿、忌妒他的嫂嫂、害怕和憎恨他的哥哥、而且，他是个粗鲁的人：他没有为了迟到向莎丽道歉、像野兽般狼吞虎咽、两肘以挑战性的姿态支在桌子上;他只对着迪德里希一个人说话，就像没有别人在场一样。

&ldo;好啦，迪德里希，你看，搞出麻烦来了吧。我猜，现在你得要我来帮你解决问题了。&rdo;

&ldo;什么问题，沃尔弗特?&rdo;

&ldo;那家艺术博物馆的事啊。&rdo;

&ldo;麦肯齐太太打电话来了吗?&rdo;迪德里希的眼睛亮起来。

&ldo;你走了以后。&rdo;

&ldo;他们接受了我的条件!&rdo;

他弟弟哼了一声。

&ldo;艺术博物馆?&rdo;埃勒里问，&ldo;莱特镇什么时候有了家艺术博物馆，范霍恩先生?&rdo;

&ldo;还没有呢。&rdo;迪德里希只是微笑，沃尔弗特瘦瘦的手腕继续摆动。

&ldo;这可是件大事儿，&rdo;霍华德突然接口，&ldo;已经进行几个月了，埃勒里。是一帮专爱说长道短的老太婆：马丁太太、麦肯齐太太，尤其是……&rdo;

&ldo;先别告诉我，&rdo;埃勒里笑着说道，&ldo;尤其是埃米琳&iddot;杜普雷?&rdo;

&ldo;哇，你竟然认识我们这个美丽小城里不识人间烟火的文化主义者?&rdo;

&ldo;已经有人这样说我了，霍华德，而且很多。&rdo;

&ldo;那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她们是一个&lso;委员会&rso;‐‐要加引号的，她们弄了个&lso;提案&rso;，也要加引号，选了个&lso;负责人&rso;，然后就要把莱特镇建立成&lso;乡村文化&rso;的中心。只是，她们忘记了，一所美术博物馆还是需要面包等等其他东西的。&rdo;

&ldo;她们在筹集资金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大的困难。&rdo;莎丽忧郁地望着他的先生。

迪德里希仍然微笑，沃尔弗特继续吃他的饭。

&ldo;但是，爸爸，&rdo;霍华德困惑地说，&ldo;你怎么会牵扯进这件事情的?&rdo;

&ldo;我想，&rdo;莎丽说，&ldo;你捐了钱是吗，迪兹?&rdo;

迪德里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ldo;噢，亲爱的，你又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了。&rdo;

&ldo;我告诉你他做了什么事，&rdo;沃尔弗特说，嘴里还含着东西，&ldo;他向她们保证，要帮她们填补所有的赤字。&rdo;

霍华德望着他的父亲：&ldo;为什么?那可是很大一笔数目啊。&rdo;

&ldo;总数是四十八万七千元。&rdo;沃尔弗特&iddot;范霍恩接口道。他丢下叉子。

&ldo;她们昨天来找我，&rdo;迪德里希说，&ldo;告诉我整个筹款活动一无所获，我答应帮她们填补赤字，不过，有个条件。&rdo;

&ldo;迪兹，你怎么什么都没告诉我!&rdo;莎丽叫道。

&ldo;我想先保密，亲爱的，而且我也不能确定她们会不会接受我所提的要求。&rdo;

&ldo;什么要求，爸爸?&rdo;

&ldo;霍华德，你还记得最早知道要建这座博物馆时，你说过什么话吗?你说理想的建筑设计，应该在整栋建筑的前面，设计一些三角饰或带饰什么的，然后在里面摆一些和真人一样大小的古典神像。&rdo;

&ldo;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rdo;

&ldo;可是我记得，孩子，那也就是我所提的条件。除了要有那些设计外，雕刻神像的人，还必须是那位署名&lso;霍华德&iddot;h&iddot;范霍恩&rso;的艺术家。&rdo;

&ldo;噢，迪兹!&rdo;莎丽吸了一口气。

沃尔弗特站起来，打了个隔，然后离开饭厅。

霍华德一脸苍白。

&ldo;当然，&rdo;他父亲接着说，&ldo;如果你不想要这份工作……&rdo;

&ldo;我要!&rdo;他几乎没力气说话。

&ldo;或是你觉得自己不够资格……&rdo;

&ldo;我可以!&rdo;霍华德说，&ldo;我可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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