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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人和林生走得越来越近,斗篷后的脸也越发清晰。这树虬一般枯瘦的老脸,阴郁可怕,林生就算做梦也不会忘记。
凿面人!
难怪那灰窑自己会如此眼熟,原是正是那圣哥安达峰那群人中的领头兵士。
此前在圣哥安达峰林生早就领教过了这群的可怕,一个个身手诡异不说,出手也无比毒辣,尤其是这凿面人深藏不漏,修为之高只令林生望其项背。可是唯独眼前这个名叫扎克的人自己没有见过。
有了前车之鉴,林生哪敢轻易搭话,这群人上一次错手杀害自己,那枚蛇骨箭抽丝剥茧一般,痛苦的滋味林生犹记在心。
当下林生随机应变,只微微一笑,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摸摸脑袋,压低了嗓音说道:“但问阁下何人,你我素我谋面,不知道阁下何出此言?”
灰窑看到撒拉大人从马车上下来,哪敢再放狂言,怒气早就消了大半。手也从赤蟒上抽了出来,只正色道:“撒拉大人,这人应该不是并非圣哥安达峰那个人。起先我也是如此以为的,但这个人和之前那替死鬼天差地别,这个人修为更为精进,气息稳健,肤色也是更黑一些。只怕碰巧长得想象罢了。”
撒拉大人略微一沉吟,倒是不置可否,意味深长地朝林生望了一眼,看不出来表情里是忧是喜。
继续说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这一问,倒是问得直接、彻底,没有任何客套话,毫不拖泥带水。
若是寻常人,灰窑或是在场任何人这么问林生,恐怕林生都可以一笑置之,不正面回答他,说些场面话搪塞过去,或是避重就轻以蒙混过关。只是这凿面人这简单的一问,表面上似乎平静自然,如同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但细细一听,却带了不少威严和肃杀之气,令人不敢轻易糊弄。
尤其是这凿面人,从睡梦中到圣哥安达峰再到如今,这张脸不知道多少次盘旋在林生的脑海中了,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心病。
此番在这荒郊野岭和这凿面人直面遇到,相距不过三米,林生心中异常压抑,原先还意气风发地打算“扮猪吃老虎”,现在却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迟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心中知道自己耗费的时间越多,只怕自己的性命越有忧患。
看这些人看着也不像什么正派人士,林生想了想,还是编一个骇人的身份,震震场面,若是有幸能攀上亲戚,那真是大幸了。
林生想了半天,堂而皇之,方才吐出一句:“在下乃黑铁堡之人。”
看众人没有太大的反应,以为是信不过自己,当下便威风凛凛地补上一句:“是黑铁堡堡主驱我前来,寻找那风蚀要塞的余孽和残党,听说他们一路向北,我便一路随行至此,想查出风蚀要塞的藏身之处,只是不料此地荒草遍地丛生,林木横立,竟是跟丢了。”
此番言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反正林生自己颇为满意就对了,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编胡话的能力。
不料这戒律团的一行人除了那名叫扎克,其余听到林生的措辞竟都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前仰后合,摸着肚子,有几个还差点不慎从马背上滑下来,夸张至极。
就连一直黑着脸的灰窑此刻也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忍不住拍了拍扎克的肩膀,笑着说道:“欸,扎克,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看到几个大老爷们一齐放声大笑,林生心中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自己是不是自己说错了,只不过笑总比哭要强吧,当下便也迎合着众人一齐笑了起来。
这一笑,反倒使众多兵士笑得更放荡了,画面颇为荒诞,滑稽非常。
唯独这凿面人没有一丝笑意,面色若水,目光如同一把利剑,似乎要刺穿林生的身体,只在黑暗之中干笑一声道:“想不到,这么早就送上门来了。”
林生心中忧虑,本来就是在强颜欢笑,听到凿面人冷不丁出来这一句,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了,也不知道当下什么情况,似乎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身躯一震,站起身来,颇为勉强地问道:“敢问阁下什么叫送上门来,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到林生居然兀自站起身来,众人也不敢怠慢,笑声稀稀落落,便也很快停止了。
唯独这灰窑毫无防备长啸一声,啪嗒一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嘴角咧起一丝兴奋的笑意,回身朝扎克骂了一句:“若不是你刚才拦着我,我已经立功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又撞枪口上了?
话音未落,灰窑也没有打一声招呼,二话不说便已经祭出了自己的巨剑,赤蟒。只见那赤蟒通身闪烁着赤金的光芒,微微发亮,剑身之上附上一股炙热的真气,随剑柄朝剑锋上爬升,所过之处,有无数赤色的碎片剥落,仿佛鳞片一般。
鳞片剥落之处,狭小的缝隙中则泄出一片刺目之光,不可逼视。
林生之前也见过不少神兵,雅各的鹿歌,巨剑藏峰,如有开天之势;老亨利的火舞,好似灵蛇浴火一般,伶俐慎人,招招致命,灵动非常;奥蒂列特的白芒剑若其人,静若秋水,动若寒霜。
可眼前这把赤蟒却与众不同,起初剑气还十分微弱,却随着这鳞片一般的莫名物质脱落逐渐增强。
只片刻之间,赤蟒浑身朱光,通体的鳞片卸去了一半还多,此番光芒大盛,剑气大涨,如有滔天之势。林生虽离那赤色之剑还隔了一段距离,但也感受到了这慎人的杀气与剑气相融,与普通的剑气浑然二致,非比寻常。
想来若是今日奥蒂列特在场,恐怕也难以完全压制此人的剑气。
灰窑狂啸一声,倒也不着急出手,对着林生冷笑一声道:“喂,小子,我们戒律团今天杀的就是黑铁堡,只不过嘛,就这么打太无趣了。”
灰窑回头朝身后的一个兵士喊道:“锈斑,给他一把剑。”
话音刚落,一把颇为普通的长剑,咣当一声,正好插在了林生的脚下草地上,还未停止摇晃。
林生不知道这戒律团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浩浩汤汤一群人来杀黑铁堡,都怪自己刚才过于鲁莽,冒然开口说自己是黑铁堡的人。
凿面人正饶有兴致地望着灰窑手中的赤蟒,众人也议论纷纷,似乎为展开的屠戮而津津乐道,唯独这扎克面色死寂,一脸担忧地望向林生。
只是眼下自己再矢口否认只怕在场的人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看来,今天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
林生咬咬牙,朝灰窑望了一眼,这个男子显然已经兴奋得浑身发抖了。
林生向前一步,握住那把长剑,苦笑一声道:“那么就请阁下放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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