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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小粉姑娘朝着迷雾对着伸手一抓,便觉得手中被细物牵住,狠狠一疼。登时便发觉了其中奥妙,心想:“这迷烟、阴风来时便来,去时便去,操纵自如,想不到竟然都是假的,只是由一针一线密密织成,方才她和雅各只顾着慌张逃脱,反倒对这眼前之物却没有留心太多。”
常言总是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死”,二人身陷局中,自然做不到时刻保持清醒。等到小粉意识这迷烟中的奥秘的时候,心中已经大为明朗,知道了这妇人的身份。
小粉姑娘心中想道:“这妖妇人性子古怪,法力高深莫测,定是人称‘鬼手线,琅琊针,万里绣花’的织婆,只是这妖婆子几十年前就因为违反维京族内之事而被驱逐,从此绝迹江湖,这几十载过去了,论年纪,她早就可以做自己奶奶了,可眼前这人怎么还是那般年轻。”
心中如此想着,小粉难耐心中疑虑,但也不甚确定,只是张口幽幽吐了一句:“你可是人称鬼手绣花的织婆……”只是言念及此,便已是小粉姑娘的极限了。
还没有听到那美妇人作出答复,小粉便觉得头疼欲裂,一股熟悉的昏沉感从心头涌起,当前,身体混混沌沌,只能郁郁躬身垂头倒下。
只迷迷糊糊听到美妇人凄声笑了几声,道:“我鬼手绣花囿于此地数十年,几十载间心如死灰,早就不过问苦厄之事,想不到这岛中竟果真还有人记得我。”
停顿了一下,织婆又大叹一声,继续说道:“噫!虽然只是一个瓜娃子,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的我的事。不过总算也是与我有缘了,倒是可以暂且饶她一命,只是这个男人么……砍了便是。”
小粉在地上昏睡,迷迷糊糊到一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做梦听到的,只觉得心神摇晃,却是越来越不清晰。
当下,织婆话音刚落,一个白衣女子便徐徐地在雅各身边落了下来。脚步轻盈,好像蜻蜓点水那样,悄然落在地上,只是脚却是和织婆一样也是光着的,没有穿鞋。
白衣女子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只是眼神空洞,浑然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她笔直站着,恭恭敬敬地朝织婆做了一躬,微微动了动嘴,似乎在说些什么要事,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不一会,她便伸手从身后摸出了一把朱红色的剪子,玲珑小巧。放在手中微微一晃,竟发出一道光来。接着,白衣女子不紧不慢拾掇她一头褐发,如同在沧海寻一芥子,好生细心。
只恰好在褐发之中捋了一缕她的青丝来,拿剪子朝中间部位拦腰剪下。那股青丝悠悠荡荡,落在清风之中,飘渺不定,却唯独没有飘散,那青丝呼呼的生长,变粗。变长,眨眼就幻化了一条长绳。
白衣女子这一系列动作悄无声息,竟是出奇的柔,含情脉脉,毫不拖泥带水。但她的温柔也只是停留于此了。直到那青丝化作长绳,绳子伶俐,一匝一匝由人发相编,十分粗壮,足有幼童胳膊粗细。
女子玉手将长绳一捻,竟像是孕足了十分的力,只须臾之间,便霍然变成了可怕的活物,猛然缠住了躺在地上的雅各的脖子,死死勒住,眼下那少年正在昏睡之中,也不知道堕入了什么样的迷梦之中,神情安详,竟对周围的变故毫无应对。直到这长绳进一步紧束,少年的脖子、额头、太阳穴之间才青筋现行,却也不曾醒来,只是眉头紧蹙,面色变得十分可怖。
这场景就好像巨蟒搏命一般,只是眼下这猎物实在过于拙劣,就连家养的肉狗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那青丝编织的长绳不断蓄力,片刻之间,雅各的脸已经彻底涨红了,从耳根直到脖子根,织婆叹了一口,知道这年轻人大限已到。
当下,方才的兴致低了下去,心中暗道:“自己布置了几十年的织林,虽说和古奇那老贼施展的虚天甄地之术不同,但这‘织林’好歹也是苦厄内岛虚天甄地中的另一片虚天甄地,可以说是幻境中的幻境,应当是十分隐秘的。只是最近几日怪事迭生,令人费解,纵然过去她在这织林中活了数十年,也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变故。
往来,我在织林之中度过百日,在外面不过一天。只是,近几日,此定律虽然没有被打破,但织林之中的时间却越来越快,完全违反了常规,看那日头挪动迅速,不一会便不断有日出、日落,此起彼伏。
其二,之前,也有不少人闯入这‘织林’之中,但为数十分少。来者多半都是苦厄岛修行甚高之人,只误入林中后,见了古怪,心中便知晓这是苦厄岛中缩地成寸的奇门遁甲之术,知情知趣,也有能力自行出去,双方心照不宣,只互不相扰。
如今这不速之客却造访得比先前频繁得多了,每隔一段时间,多则十天半个月,少则三五天。就有不谙世事的毛头小鬼进入此地,鬼鬼祟祟,莽莽撞撞,就像无头苍蝇一般。没有能力出去不说,还十分吵闹,只知道瞎嚷嚷,好生令人心烦,前几日刚杀了几个急着投胎的愣头青,谁知道今天又来了一个。
可是这样杀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哪一天让古奇这老家伙知道我又在这里大开杀戒,势必会再次惹来杀身之祸。可是,到底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不速之客,难不成这外面的世界真的已经天时大变,就连这虚天甄地此番也待不住了吗?”
这样想着,织婆心中烦扰,抬眸望了一眼那满脸涨红的雅各,此刻居然还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嘴唇发紫,却明显还有一口气留在喉咙。
冷冷说道:“这小崽子怎么还没死。哑姑,还不赶紧了解了他。近几日,我不想再应付这些瓜娃子,你帮我料理就是,眼下这年轻人杀了便照旧埋在后院,只是要把毛发修剪干净,晒干了便是。”
哑姑微微点点头。
织婆说完,觉得还有一些遗漏,望了望地上睡着的小粉,继续补了一句:“至于这小丫头,你就将她带到我屋中来,切不要伤了她。”
哑姑矮下腰,恭敬躬了一躬,手中正要加上最后的动作,想要了解雅各。
忽而,不知从什么地方猛然飞来一物,速度奇快,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在哑姑的手中。
还没有等哑姑反应过来,又击起无数攻势,如雨点一般,生生地砸在哑姑的额头上,身上。
哑姑无法说话,是叫不出声来的,却因为疼得厉害,嘴巴里也发出呜呜的声音,十分可怜,手中的青丝长绳此刻也彻底松去了。
织婆本已回身走了一半,听到身后有异动,心中惕然一惊,暗道:“这流氓小子,难不成还有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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