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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发作的一场病耗尽了他的心神气力,他不再说话,将头依偎在我掌心疲倦睡去。
他平日里的那种沉稳自持的雍容气度放松下来,清峭眉目之间都是满满的眷恋和依赖。
房间里一片寂静,唯有我们两人的悠缓绵长的呼吸声。
我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悄然起身。
“映映,”床上的人却忽然出声,家卓的半个脸埋在锦缎枕中,只看得到苍白的利落下巴。
他的声音依然气力不继,却带了沉沉的郁郁寡欢:“我不值得你待我这般好。”
我面无表情地揪紧了衣襟。
他说完这一句,再无声息,我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前,待他慢慢熟睡,才将发麻的手臂轻轻抽了出来。
家卓太浅眠,我唯恐惊醒他,走出露台关了门打电话给他的私人医生。
杨宗文电话周遭是大分贝的音乐混着酒瓶碰撞声,他本人语气甚为不悦:“喂?——”
“杨医生,你好。”我礼貌地说,脑中浮现那个隐藏在斯文眼镜后有着一双狭长勾魂凤眼的男人——现在医生都这么精力旺盛吗,半夜还在外面鬼混。
“什么事?”他听得是女人声音,语气稍缓:“你是哪位?”
“不麻烦你的话,关于家卓的健康问题,我想耽误你几分钟。”我客气地问。
下一刻他身畔即刻安静了下来,只是口气还是懒散的:“你是他老婆映映?”
“嗯。”我低声应。
他讥笑一声:“久仰大名,他发病?什么症状?”
我无暇计较他的态度,只努力地回想那令我几乎要我心胆碎裂一刻:“胸口疼痛,呼吸困难,手足厥冷,应该还伴有晕眩和耳鸣。”
杨宗文很快答复我:“他心悸的毛病也不是一两天,控制得好死不了。”
我陈述:“他几乎昏倒在楼下车中,幸好及时拨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毫无同情心:“让他喜欢逞强死撑,迟早受点教训。”
但他又立刻接着问:“现时如何?”
“吃罢药,睡过去了。”
“让他好好卧床休息,如果没有再发作,没有什么问题。”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倒是跟家卓一模一样。
“杨医生,”我低声细语:“家卓,他身体情况究竟怎么样?”
我几乎是带了恳求的意味了。
杨宗文考虑了几秒,才慢慢地答:“一般般。”
真是该死。
我简直要骂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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