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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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胡铁花道：&ldo;我的毒才不妨事，你们还是先治他的痛要紧。&rdo;

楚留香皱眉道：&ldo;胡说。&rdo;

胡铁花大声道：&ldo;你若不肯让他们先为你治病，就算将解药拿来，我也不吃。&rdo;

楚留香怒道：&ldo;你活到这麽大年纪，怎地还不知轻重，我……我这病就算再等叁天再治也没关系，但你的毒却连一时半刻也耽误不得。&rdo;

他挣扎要站起来，但刚站起来就又跌倒。胡铁花急去扶他，连话也顾不得说了，只是连连顿足。

李玉函长笑道：&ldo;两位实是义气于云，只不过……&rdo;

柳无眉道：&ldo;只不过楚兄这病，最是不能动气，我们若不依他，只有让他的痛加重，好在我这里还有些&rdo;清妙散&rdo;，冶这种病最有效。&rdo;

李玉函立刻按道：&ldo;不错，楚兄只要每隔两个时辰吃一包，纵然未必就能痊愈，但在我们回来之前，病情定绝不会恶化的。&rdo;

若用&ldo;度日如年&rdo;这四个字来形容胡铁花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再恰当也没有了，最先是柳无眉毛病发作，然後是无名凶手的杀人暗器，现在非但他自己中了毒，连楚留香也病倒在床，不能动了。

这麽多烦死人的事加在一起，却偏偏连喝杯酒浇浇愁都不行，这日子却叫胡铁花如何度过？

好不容易等了两个时辰，胡铁花用一只手捧茶碗和清妙散过去，谁知楚留香竟连药都拿不住，全撒到地上了。

幸好楚留香虽末吃药，病势却也末恶化，反而渐渐睡，胡铁花肚子已饿得直叫，就叫店伙送饭来。

那店伙偏偏还想讨好，陪笑道：&ldo;客官昨天喝的上好汾酒，小店恰巧还有一坛，还是山西来的原装货。&rdo;

不提&ldo;酒&rdo;字还好，一提&ldo;酒&rdo;字，胡铁花更是满肚子冤气没处发作，跳起来大孔道：

&ldo;老子又不是酒鬼，大白天喝什麽鸟酒？&rdo;

那店伙再也不明白这马屁怎会拍在马腿上了，吓得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再送饭来时却不敢进来。

楚留香这一免竟睡了五个时辰，到黄昏时，才悠悠醒来，胡铁花本来几乎已以为他睡晕过去了，这时才松了口气，道：&ldo;你觉得好些了麽？&rdo;

楚留香笑了笑，还末说话，胡铁花又道：&ldo;你用不担心我，我的毒倒不妨事，除了这条膀子被你点住穴道，不能动外，吃也能吃，就跟好人全没有什麽两样。&rdo;

这时屋子里已渐渐暗了下来，胡铁花点起了灯，让楚留香喝了碗粥，楚留香的手还是在发抖，连碗都拿不住。

胡铁花面上虽在笑，心情却不禁越来越沉重。

楚留香喘气道：&ldo;他们还没有回来？&rdo;

胡铁花瞧窗外的夜色，默然半晌，终於忍不住道：&ldo;江湖中那里有七根手指的武林前辈？我怎麽想也想不出来？以前虽有个&rdo;七指神偷&rdo;，但他却并非只有七根指头，而是右手上多出两根枝指，如起来一共有十二根了，何况，此人非但不会解毒，而且早已死了很久。&rdo;

楚留香道：&ldo;如此说来，你认为这夫妻两人是在说谎麽？&rdo;

胡铁花笑了，道：&ldo;他们为什麽要说谎？&rdo;

楚留香叹了口气，又闭起眼睛。

胡铁花笑道：&ldo;我只希望他们快些回来才好，否则昨天晚上那位仁兄若又闯来，我们两个只怕唯有任凭他宰割了。&rdo;

这句话说出来，楚留香还末怎样，胡铁花自己却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此刻楚留香连碗都拿不住，他自己也只剩下一只手可以动，那诡秘的刺客若再度前来，他两人简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ldo;但此人既然如此处心积虑要杀我，一次不成，必有二次。&rdo;

楚留香说这话时，胡铁花也末觉得怎样，但现在越想越觉得可怕，情不自禁，紧紧闭起了窗子。

只听楚留香叹道：&ldo;他若要来，你关上窗子又有何用？&rdo;

胡铁花怔了半晌，头上又沁出了冷汗。

又过了片刻，星月都末升起，雨点却已落下。

四面的人声，立刻静了下来，只有雨点敲窗户，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到後来竟如战鼓轻击，催人热血。

这时若有夜行人走动，非但无法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就连他的大袂带风时都听不到了。

&ldo;偷雨不偷雪。&rdo;

雨夜正是夜行人出没的好时候。

胡铁花忽然推开窗子，瞪大了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窗外，院子里的梧桐也像是变成了幢幢魅影，在瞪他。

突听&ldo;嗖&rdo;的一声，一条黑影在窗前窜过。

胡铁花一惊，等他看出这只不过是条猫时，已被吓出一身冷汗。

楚留香也失声道：&ldo;有人来了麽？&rdo;

胡铁花勉强笑了笑，道：&ldo;只不过是只瘟猫而已。&rdo;

他口气听来虽轻松，其实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楚。

他两人纵横江湖，笑傲生死，几曾将别人放在眼里，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们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但现在，只不过是只猫，就吓出了冷汗。

夜雨秋灯，一灯如豆，绝世的英雄，竟病困在这凄凉的斗室中，胡铁花瞧了楚留香一眼，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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