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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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萧跟司机说了老家地址，司机见他喝醉，不太相信一个醉鬼的话，便询问顾鸿的意见。顾鸿考虑了片刻，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听他的吧，路过超市停一下，我去买点吃的买几瓶水，免得在高速上他会渴会饿。”“行，这附近就有一个超市，到时候我找个地方给您停一下。”顾鸿买好东西回来，盛萧正头靠车窗睡着，他把盛萧轻轻扶过来枕在自己的肩上。司机不是话多的人，却也问了几句：“等我们到了，怎么也要凌晨三四点了，其实你们没有急事的话，可以等明天早上醒了酒再过去。”“他想现在去，应该是有事想说，去吧。”盛萧在自己肩头安稳睡着，司机放了当下的流行音乐，顾鸿看着窗外高速路上一成不变的风景，有种想要时间停在这一刻的感觉。下了高速，盛萧就醒了，头有点痛。“醒了？喝水吗？”盛萧摇了摇头：“快到了吗？”前面的司机说：“已经下高速了，开进县城，还要一个小时。”“嗯。”盛萧没再说话，默默坐远了，也没吃顾鸿买的东西。盛萧的反应让顾鸿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两个人到县城下了车，现在商户还没有开门，两个人便到二十四小时旅店将就了一会儿。等天亮了，两个人吃了豆腐脑和油条，顾鸿跟在盛萧后面，问道：“现在去哪儿？”盛萧拎着买好的祭奠用品，顾鸿明白了，盛萧是来带他见盛建设的。他们打了车回到村里，步行来到了盛建设的坟前。顾鸿心情复杂，他不知道盛萧到底想干什么。用手抚去墓碑上方的尘土，盛萧说道：“他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父亲。他燃烧自己养我长大，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尊重我，在我犯错迷茫的时候引导我，教我做人。他从不让我叫他一声爸，但是我在心里已经叫过了无数声爸。”“以往我们没一起来过，你怕我有创伤，我怕你有负担，我想我们都是自己找时间悄悄来一趟。今天我特意带你来，是有话想说，有话想当着我父亲的面跟你说。”顾鸿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我父亲救了顾婷，是他善良。我在你家住了很多年，你对我很好，你不用再来这里，我父亲帮你们的，你也用不着继续在我身上偿还。”“今天当着他的面，我说这些话，就是希望你不必再愧疚有负担，我说不让你再来，那我父亲一定支持我的决定。”顾鸿的拳头攥了攥，果然如此。“盛萧，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说这些的吗？就是想说你跟我之间再无瓜葛的吗？”盛萧沉默了，他没理顾鸿，兀自跪下，给盛建设磕头。顾鸿也跟着跪下了：“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当着盛叔的面，你只要说一句，你不爱我了，我们之间的你来我往，就一笔勾销，你不愿意看见我，我就不再纠缠你。只要你说，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顾鸿的心玄起来，他真怕真的听见这句话。盛萧喃喃：“当着我父亲的面，确实没办法撒谎。”沉默了很久，太阳都换了个位置。他们的影子也改变了方向。“顾鸿，你听着，昨日种种，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可以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希望你珍惜机会，别再辜负我。”盛萧抚摸着盛建设的墓碑，“如果再有下次，你抛下我一个人，我们恩断义绝，再不相见。我相信，他会支持我做的一切决定。”他站起身看向顾鸿，顾鸿还没反应过来盛萧说的话，等他反应过来，给盛建设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一把拥住了盛萧。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抱着盛萧，盛萧不再反抗。顾鸿红了眼，把脸埋在盛萧的颈窝。“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抛下你一个人。”这是一个漫长而安静的拥抱，盛萧率先推了一下顾鸿的腰，顾鸿这才松手。“你说，我父亲他这个年纪，能接受两个男的在一起吗？”顾鸿看着墓碑上的字，然后说道：“接受不了。但是盛叔一定是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的。”“时间过得真快，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对错早就已经分不清了。”“怎么会分不清，让你不高兴的，就是我的错。”盛萧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你是从时候开始这么能说会道的？”“一直都会吧。”快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才从盛建设的坟前离开。这里就像电子设备的复位键，只要按下，顾鸿和盛萧就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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