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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露出错愕的神情，显然这个问题他们之前都没有想过。

沉默片刻后，季宁突兀地问道：&ldo;我们家族里，以前有没有出过灵媒师？&rdo;

妈妈好像被吓了一跳。&ldo;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当然没有！如果有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rdo;

&ldo;你怎么能肯定呢？&rdo;季宁对妈妈说。&ldo;也许我们家族里在好几代之前，出过一个灵媒师，只是你不知道呢？&rdo;

妈妈摇着头。&ldo;我从没听你外婆、外公或者是祖奶奶提起过，这绝不可能。&rdo;

爸爸问道：&ldo;季宁，你怎么会这样想？&rdo;

季宁抿了下嘴。&ldo;我在村长家住的时候，他的小女儿对我说，灵媒师的体质有时是可以遗传的。如果一个家族曾经出过一个真正的灵媒师，那么他的后人就可能会遗传到这种通灵的能力。&rdo;

爸爸摆着头说：&ldo;一个小女孩的话，怎么可信呢？况且通灵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rdo;

&ldo;那发生在豆豆身上的事，该怎么解释？&rdo;季宁说。

&ldo;这个……我们再多观察几天，不要轻易下结论。&rdo;

这时，妈妈的身体颤抖起来，脸色发白。&ldo;豆豆……每天晚上都跟一个死去的人通电话……那么，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妈妈已经死了呢？&rdo;

这句话让季宁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妈妈好像也被自己的话吓呆了。

爸爸问道：&ldo;你想说什么？&rdo;

妈妈哆嗦着。&ldo;我的意思是……如果那真是慧云的亡灵在跟儿子通话，那她会跟豆豆说些什么呢？&rdo;

爸爸似乎仍然无法相信会有这样的事，他皱起眉头。&ldo;我们居然在这里探讨一个死去的人会说些什么样的话，这简直是太荒谬了。&rdo;

妈妈像着了魔似的，非得追究这个问题。&ldo;就算是……假设一下吧，你觉得她会跟豆豆说些什么？&rdo;

爸爸耸着肩膀。&ldo;一些问候、关心的话吧，还能是什么呢？&rdo;

妈妈惶恐地说：&ldo;如果只是这些普通的谈话，豆豆为什么说‐‐他妈妈不让他把通话的内容告诉我们，还说这是个秘密？&rdo;

&ldo;那你觉得他们会说些什么？&rdo;爸爸问。

季宁打岔道：&ldo;恐怕不是&lso;他们&rso;会说些什么，而是&lso;它&rso;会跟豆豆说些什么。我刚才告诉你们了，豆豆接电话的中间6、7分钟，几乎都是在听他妈妈说话。&rdo;

&ldo;是啊，慧云会跟豆豆说些什么呢……&rdo;妈妈愈发害怕了。&ldo;而豆豆如果通过这些谈话知道妈妈已经死了的话，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rdo;

季宁听出妈妈的忧患似乎有某种来源。&ldo;妈，说到底，你究竟在惧怕什么？&rdo;

房间里的冷气已经关了，但妈妈却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用被子紧紧掖住身体，犹豫了许久，才终于说出了她心中隐藏最深的恐惧：&ldo;村里那个女人告诉我，有通灵体质的人，不止是能和亡灵沟通……甚至，能把亡灵召唤到身边来，令&lso;它&rso;长久地待在自己所居住的地方。那女人提醒我，如果我们真的打算一直让豆豆和我们住在一起的话，就要有这种心理准备……当豆豆得知他妈妈已经死了以后，有可能会凭本能做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rdo;

季宁和爸爸听完这番话，背皮，寒毛直立。

&ldo;那么，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让豆豆离开我们家吧？&rdo;爸爸一脸不舒服地说。

&ldo;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孩子太可怜了，这种念头我们连想都不能想。&rdo;

&ldo;我知道。&rdo;爸爸说，&ldo;但那个女人提醒你的话，真是够瘆人的，很容易跟我们造成心理阴影。&rdo;

&ldo;希望熬过这几天……会好一些。&rdo;妈妈说。

&ldo;什么意思？&rdo;季宁问。

&ldo;那个女人说，死者死去的前七天里，是最容易和通灵者接触的……所以她提醒我，要特别注意这几天……&rdo;

爸爸听到这里有些忍不住了。&ldo;这个女人到底是何居心？她跟你说这么多可怕的事，是想有意让我们家变得人心惶惶吗？&rdo;

&ldo;她只是善意地提醒我罢了。她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告诉我的。事实上，她提醒我的状况现在不是已经发生了吗？&rdo;

爸爸缄默不语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ldo;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离奇诡异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和亡灵沟通的人。&rdo;

妈妈把脸扭到一旁。&ldo;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是没能摆脱这些事情。&rdo;

季宁和爸爸惊讶地望着她。&ldo;你以前就知道这些？&rdo;

妈妈望向他们。&ldo;你们忘了吗？我小时候，也是生活在老家那个村子里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村里有通灵这种习俗。我从小就很害怕这一类的东西，所以想方设法地想要离开那里……&rdo;

&ldo;当时家里穷，我们两姐妹中，只允许一个人到镇上去读书。我就哭着闹着非得要去，你外公和外婆只好依了我。自那以后，我在镇上读小学，又到县城去读中学，后来到外地读大学，很少回老家去。就是因为我一直都在躲着那个地方……&rdo;

季宁第一次听妈妈讲起这些往事。&ldo;那小姨呢？她没有读书吗？&rdo;

妈妈悲哀地点了下头。&ldo;她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我。但我知道，其实她也是非常想去上学的，因为我每次的旧课本，她都收集起来，一个人在家里自学。但是，你小姨却从来都没有埋怨过我半句……&rdo;

&ldo;后来，我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工作。而你外公也去世了，外婆就到城里来和我们一起住，留下小姨一个人在老家的农村。我长大后，想起当初的执拗和自私，一直觉得这辈子亏欠了你小姨太多，本来想找个机会好好地补偿她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就……&rdo;

说到这里，妈妈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啜泣起来。

爸爸劝道：&ldo;别哭了。明天眼睛肿了的话，小心妈看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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