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5章（第1页）

&ldo;姐……&rdo;季宁的语调听起来和平常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ldo;姐，真的是你吗？&rdo;

妈妈回过头，和同样张大嘴巴发愣的爸爸对视了一样，两人脸上的神情就像是生吞下了一只活老鼠。

就在这时，被妈妈扶着坐了起来的季宁忽然呜咽一声，对着斜前方凄厉地叫道：&ldo;妈，你……放过我吧！&rdo;

季宁的父母大吃一惊，顺着&ldo;儿子&rdo;的眼光望过去，瞪大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外婆拄着拐杖站在了楼梯上。

此刻，她嘴唇掀动，身体颤抖，神情凄然地望着&ldo;季宁&rdo;说道：&ldo;慧云，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rdo;

季宁的妈妈望一眼儿子，又望一眼母亲，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但她麻木的大脑此时无法转动了，只能惊骇地瞪大眼睛望着他们。

外婆艰难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ldo;季宁&rdo;面前，对旁边的人视若无睹。而&ldo;季宁&rdo;深埋着头，根本不敢直视面前的人。直到外婆说道：&ldo;慧云，我把你召回来，就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rdo;

&ldo;妈……我有我的苦衷。我在留给姐的遗书上说了，我只想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中去，我只希望不要受到打扰。妈，求你不要逼问我了，好吗？&rdo;&ldo;季宁&rdo;苦苦哀求。

&ldo;你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把我当妈了吗？&rdo;外婆激动得声带发抖。&ldo;慧云，你是不是一直怪我，从小就偏袒你姐姐。我让她出去读书，然后又到城里来跟着她住。把你一个人留在农村，让你们孤儿寡母受苦。你一直都在恨我，对不对？&rdo;

&ldo;不……&rdo;&ldo;季宁&rdo;捂着脸哭了起来。&ldo;不是这样的。&rdo;

听到这里，季宁的妈妈浑身猛抖起来，她走过去望着外婆。&ldo;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ldo;慧晴，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慧云的亡灵，就附在季宁身上。&rdo;外婆沉声说道。

妈妈恐惧地捂住了嘴。&ldo;为什么……会这样？&rdo;

&ldo;这件事我瞒了你很多年。现在，该告诉你了。&rdo;外婆凝视着她的大女儿。&ldo;我，是一个灵媒师。&rdo;

妈妈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外婆。季宁的爸爸也完全懵了，张着嘴站在一旁，像石雕般一动不动。

&ldo;我知道，你从小就害怕这一类灵异的事。我同意你出去读书，就是想让你离这些事远一些。&rdo;外婆缓缓扭头望向&ldo;季宁&rdo;。&ldo;慧云在我身边，她是知道的。但我叫她不要告诉你，并吩咐身边的所有人都瞒着你。所以，你一直不知道。&rdo;

外婆深吸了一口气。&ldo;后来，你在城里工作、定居。我就过来挨着你们住。慧云一直不理解，认为我是想到城里来过好日子。但实际上，你们两姐妹谁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rdo;

外婆目光移向&ldo;季宁&rdo;。&ldo;慧云啊，现在当着你姐姐的面，我告诉你吧，我当初选择到城里来挨着你姐姐住的原因是‐‐我发现我有了一个继承通灵体质的外孙。&rdo;

季宁的妈妈惊恐地语无伦次，她剧烈地摇晃着脑袋。&ldo;不，不会……你说的是……&rdo;

&ldo;没错，就是季宁。&rdo;外婆的语调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宣判。&ldo;在他几岁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孩子有这种能力。我知道，他是（隔代）遗传到了我的通灵体质。&rdo;

&ldo;当时那个年代，尤其是在老家那里。一个真正的灵媒师是受到所有人尊重和敬仰的职业。我当时想，如果我能将季宁培养成继承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do;

外婆说到这里，埋下头去，神情无比悲哀。&ldo;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时代在发展和进步，但也逐渐变得混乱、虚假。很多打着灵媒师幌子的骗子，玷污、亵渎着这个行当。致使许多人‐‐尤其是城市里的人，已经不再相信通灵这样的事。往日爱人景仰的灵媒师，如今已沦为江湖术士、甚至江湖骗子的代名词。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子再走这条路……&rdo;

外婆望着&ldo;季宁&rdo;说道：&ldo;慧云，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当初并不是瞧不起你，不愿和你一起住，而是因为……这样的原因。&rdo;

&ldo;季宁&rdo;坐在地上抽噎着，擦着眼泪。

妈妈凝望着眼前的人‐‐那是她的儿子，但动作、语调又像极了她那可怜的妹妹‐‐她的头脑从没这么混乱过，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忽然，她想起了什么。&ldo;妈，你是怎么知道……慧云已经死了呢？&rdo;

外婆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ldo;慧晴啊，你想瞒着我，是为我好，这我知道。但是你怎么瞒得住呢？我是一个灵媒师啊！慧云死之前，我就感觉到了一些预兆。之后，我通过灵力感觉到，我的小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再加上后来我略微试探‐‐你们的态度把什么都暴露了。我强忍住悲伤，假装被你们蒙在鼓里。&rdo;

&ldo;为什么你要这样……&rdo;话说到一半，季宁的妈妈望着一边的豆豆，明白过来了。

&ldo;我和你们想的一样。&rdo;外婆的表情显得十分痛苦。&ldo;我不忍心让豆豆知道他妈妈自杀这样残酷的事，所以配合着你们，就是为了瞒住他。特别是，我那晚听到豆豆在电话里说，要他妈妈每晚都打电话给他。为了让豆豆安心，我在夜里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假装成慧云的声音‐‐你们不是一直都说，慧云的声音和我很像吗……&rdo;

季宁的爸爸此刻抱着豆豆，惊愕无比。&ldo;妈，那些电话，竟然是你打给豆豆的！&rdo;

&ldo;你们给我买的手机。我一直没用，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派上了用场……我装作慧云跟豆豆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想到‐‐我老了，腿脚又不方便，但我也许可以在电话里催眠豆豆，借助他来向季宁施展通灵术，我只需要在之前做些准备就行了‐‐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实在是想弄清楚慧云为什么会走上绝路……&rdo;

说这些话的时候，外婆的呼吸逐渐困难起来。&ldo;本来，我不打算惊醒你们，只想利用豆豆悄悄地把季宁引到某处，进行通灵……可惜前两次因为一些意外因素，都失败了‐‐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我不能再错过了。豆豆端给季宁的那杯果汁里，我放了一颗安眠药进去……&rdo;

外婆说到这里，丢掉拐杖，扑到&ldo;季宁&rdo;身上，老泪纵横。&ldo;慧云啊，妈把你召回来了，你还是不愿告诉我吗？也罢，我们到那个世界去慢慢说吧……&rdo;

&ldo;季宁&rdo;惶惑地抱着外婆。&ldo;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rdo;

&ldo;我老了，通灵这种事，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体力……这是……我最后一次通灵了……但是没关系，慧云，妈对不起你，只能陪你上路，来弥补你了……&rdo;外婆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渐渐滑了下去。

&ldo;妈！&rdo;季宁的爸妈都跪下来，几只手一起扶住外婆。&ldo;季宁&rdo;更是哭得肝肠寸断。终于，&ldo;他&rdo;悲痛欲绝地说道：&ldo;妈，不要……我不要你陪我！好吧……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得了一种可？怕的病！豆豆的爸爸也是因为得了这种病，才会选择离开我们的。因为这种病是绝症，而且会传染！我不想连累豆豆，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被传染上了，我甚至……无法面对豆豆！所以，才会……&rdo;

&ldo;是吗，这么说，不是因为我……&rdo;外婆闺上了眼睛。&ldo;么女啊，我们……一起走吧……不管怎样，妈都陪着你……&rdo;

说完这句话，外婆的头彻底耷拉下去，倒在季宁怀中。与此同时，季宁的身体一阵，某些无形的东西从他体内抽离出去了，他抱着外婆一起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第十八节一个月后

（季宁日记）

&ldo;……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之所以现在才记录下来，是因为直到今天，一些事情才终于得出了结果。这件事总算要划上一个句号了。

现在想起来，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只是，当时没有引起重视，也根本不可能想到，这小小的&lso;不对劲&rso;，竟然会是后面那一连串恐怖事件的开端。实际上，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没有想到，自己的外婆竟然就是小登（村长的女儿）口中那个&lso;早就离开了的、最厉害的灵媒师&rso;：我也不可能想到，外婆竟然会偷偷利用豆豆的绘画颜料来画那些咒符、教豆豆咒语，并且用电话催眠豆豆，借他对我施法：而最令我感到意外的就是‐‐我，竟然才是那个被遗传到了通灵体质的人。

这实在是十分地讽刺‐‐我之前怀疑豆豆有通灵体质，甚至怀疑小姨本身，但我居然没想到，跟他们有着同样血脉的我，也有这种可能‐‐不幸的是，事实恰好如此。

当然，现在我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我能在镜子、床上、或其他一些地方看见小姨的亡灵‐‐我只是在想，当时我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呢？也许我真是被吓傻了吧。

小姨自杀的原因‐‐我感到非常悲哀。在老家那个仍然愚昧落后的小乡村，如果有谁承认自己患上了aids（艾滋病），似乎就意味着向所有人宣布他（她）是一个不检点的人，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和鄙视。殊不知，在艾滋病的传染途径中，共用注she器是很大的一类。

当年，豆豆的爸爸为了贴补家用，秘密地去卖过血。他就是这样感染上aids病毒的。当他意识到自己患上绝症的时候，选择的是默默离开，到某一个地方去迎接死亡。而几年后。小姨在得知自己也被感染上病毒之后，竟然和小姨夫选择了同一条路‐‐好像这是唯一的解决途径。

这些事情，我是后来从筱凡那里听说的。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一些看似没有关系的人或事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实我早就该通过她父亲的职业而联想到什么‐‐筱凡的父亲是医院艾滋病专科的医生，最近升为了主任。他从医院的病历档案中，发现几年前矿石村有一个男人被确诊患上了艾滋病，却没有进行任何治疗就走了。他由此想到，也许应该找到这男人的家人，检测一下他们是否被感染，从而预防艾滋病的传播和扩散。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