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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朦胧的光线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朱菁也被自己这一下给惊到,睁大了眼收回腿来,见风生没反应,过了会儿又不自觉地晃起了腿。
再撞到他时,被他竖起一根食指推开,&ldo;差不多就行了啊。&rdo;他皱着眉警告她。
可他分明就没碰到她,是她自己退开的。
朱菁咬着嘴唇笑起来,躺在座椅上蹭了两下,丸子头被揉乱,不太舒服,她干脆把头发解开,仰着脸看电影。
电影结束时,她爬起来去开了灯,没留神地上还有个置物的矮凳,被绊得一个踉跄,堪堪在风生的座椅前俯下身,长发贴着他前胸滑过,这才站直了身,惊魂未定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里还有未散去的慌乱,幼鹿似的纯粹清澈。
风生略微眯起眼打量她,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每次都是见她头发扎起来的样子,都不知道她的头发放下来原来有这么长。柔和得像海藻。
他忽然坐直了,伸手,在她挽发的动作中捻住她的发尖,开口说,&ldo;你‐‐&rdo;
他们离得很近。
他还看着她的发,指尖的触觉像流水,有淡淡的花香味道。她低头看着他,神色从惊慌失措变成了忐忑不安,心像是停跳了,缓慢地眨了眨眼,不敢动。
电影的片尾字幕还在滚动,杀伐决断的片尾曲响起,男生望着自己的掌心,忽然想起了他是谁。
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ldo;……离我远点。&rdo;
他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顺着朱菁的发梢爬到她的肩上,在她肩窝里一戳,等她情不自禁向后一缩,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甩去了那点挥之不去的柔软触感,对她一挑下巴道,&ldo;就知道往我这里扑,想占便宜是吧?&rdo;
朱菁鼓着脸,像个包子似的,没有回答。
这男的说话怎么就这么讨厌啊?她又不是故意的。
&ldo;喂,林风生。&rdo;她叫住他。
风生临要出门去,回了头,脖颈间的动作有些僵硬,是怕她又哭,看清后松了一口气,又恢复自如,冷冷睨着她道,&ldo;干什么?&rdo;
他这样看她时,神情和初遇那天一模一样。
朱菁本想质问他两句谁占便宜了,此时却莫名泄了气,盯着他看了两秒,回头拿上自己的包,绑好头发跟在他身后一齐出去了。
一路到电梯里,两人都没再说话。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到一楼,风生忽然低声开了口,&ldo;为什么哭?&rdo;
他问的是今天在补习班楼下那次。
电梯提示音&ldo;叮咚&rdo;一声响,谁也没动,朱菁在映像的轿厢内壁上看见了他侧脸上附着的美人鬓。这样形状柔和的弧度,贴在他冷厉的脸上竟然也不显违和。
她看着,心也跟着软下来,从书包里摸出那张去北京的邀请函,递给他看,&ldo;我妈没让我去,说浪费钱。&rdo;
风生扭头瞧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顿了顿,才接过去,看也没看就道,&ldo;你也获奖了?&rdo;他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什么。
因为,他包里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张。
提起这个,朱菁情绪不高,没注意到他用的这个&ldo;也&rdo;字,&ldo;嗯&rdo;了一声道,&ldo;老师今天下午把我叫去了办公室,问我是不是……抄的。&rdo;最后两个字她说着卡了一卡,竟然是不大愿意说出口,心里还在为这事难过。
风生迈出电梯,声音向后飘,落在她耳边,&ldo;你抄了吗?&rdo;
&ldo;当然没有!&rdo;朱菁跟着他走出去,为自己奋力辩白,&ldo;我本来就去过南京,又查了很多资料,是一点点改出来的……&rdo;她不会堆砌华丽的辞藻,字字句句都写得平实温暖,费尽了心思的一篇游记……到头来却被怀疑是抄的。
说着说着,她声音又低下来,这时风生却忽然在她面前停下,朱菁差点一头撞上去,话音戛然而止,看见他转过身来,认真问她,&ldo;去了北京,你想做什么?&rdo;
她愣住,片刻后思绪转动起来,一边想一边说,&ldo;去看看后海和颐和园吧……我以前去过北京一次,但只去了故宫、长城和天|安门广场,还有好多地方都没去过……这个季节北京应该开始下雪了,风景一定很好看……&rdo;
北方的雪,同南方又能有什么区别?
风生没去过北京,大概……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去亲眼一见。
他静静听着女孩说话,自始至终都没发表过一句评价,只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她说起这些期盼时兴奋发亮的眼,最后在离开前,要走了朱菁的电话号码和住址。
她把给他洗干净的衣服蒙在脸上哭了一通,不好意思就这么还回去,要带回家重新洗。
风生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改天来取。
为了这一句话,朱菁辗转反侧了一个星期。
却没等到任何他的消息。
她在学校和外面对任何异性都捂得死紧的联系方式被风生这么轻轻松松地要了过去,只是不料对方竟再无下文。
周六夜,补习班也没出现他的身影。
男生的身上始终像是蒙着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到了周日早晨,朱菁晚上又没睡好,醒得早,怅然若失地站在厨房里给自己煮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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