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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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页）

然后，他继续安坐，专注和自己对弈。

院中沉寂无声，一只雀儿从树梢飞出，惊得细碎桂花扑簌而下，落了他满肩。

萧纬看了许久，深感此地静寂脱俗。她只是个俗人，再继续呆在这，只怕损其清幽精妙。

这才唤了秋莲，转身离去。

桂树下的沙弥，仍坐在那岿然不动。

归程的马儿跑得极慢。

萧纬心中有些伤感。不过，伤感不等于伤心，既然灵童已做选择，她也不能强人所难。等回到家，就说没找到弟弟吧，省得母亲总惦记。

就当，那个弟弟跟三了禅师一起，去了西方极乐。

回到国公府，金夫人正在垂花门翘首以盼。一见萧纬，她眼巴巴冲上去：&ldo;找到了吗？&rdo;

萧纬被那泪眼盯得心酸，喉咙哽了又哽，艰难摇头。&ldo;大清寺十五六岁的小和尚有两百多人，不知哪个是。还有一批出去托钵化缘的。听说，庙里收养的弃婴，有些养到十二三岁又还俗了。&rdo;

金夫人勉强笑道：&ldo;娘知晓。一晃十六年，那孩子也不知得了什么际遇，哪有那般容易找到。若三了禅师在世，大概能得些线索，如今大师西去，你弟弟想是再也找不回来了。&rdo;

&ldo;娘别伤心，以后慢慢找。&rdo;萧纬抓住金夫人的手，头却深埋到脖颈里。

她怎忍心告诉母亲，那个弟弟前世一心向道，今生又证道菩提，对这红尘俗世丝毫不留恋。

&ldo;嗯，你也不要难过。娘早习惯了。萧家祖宗有命，娘身为萧家儿媳，自得遵从。&rdo;

&ldo;娘，您为何总说祖宗有命？咱家家规里并没写啊。&rdo;

金夫人拉着萧纬拐进夹竹道，悄声说道：&ldo;这位祖宗，可不是寻常人。你三岁时，他特意下山看过你，说你是危月燕下凡。&rdo;

萧纬皱起鼻子：&ldo;这位祖宗还在世？&rdo;世上竟有这等奇人？

抬头一看，她们已走进祠堂二进院子。两根粗柱后边，一扇黑漆漆的铁门矗立在那，深沉神秘。

&ldo;娘，咱们去祠堂做什么？&rdo;平日，这里可不许人进的。

&ldo;以前你年岁小，如今你已成家，又做了娘，有些事能告诉你了。&rdo;

金夫人掏出金钥匙插进锁孔，&ldo;咯吱&rdo;，一扇门被推开。里头一片昏暗。

直到阳光顺着门轴轨迹射进去，照亮中间的神龛。神龛上供着一尊慈眉善目的老神仙，阔袖长衣，胸口抱着一柄长剑。

萧纬立刻&ldo;咦&rdo;了声。走到供桌边瞅了半晌，疑惑问道：&ldo;这供的什么神像？不像是太上老君。&rdo;

&ldo;这位就是咱家祖宗，无极真人，你该称烈祖。&rdo;金夫人跪地祈祷：&ldo;请真人保佑萧家，保佑我朝。&rdo;

无极真人？萧家祖宗不是那个名&ldo;萧是&rdo;的护国将军吗？

萧纬不敢再胡乱发问，跟着行了大礼。&ldo;烈组在上，六世孙萧纬给您磕头了。&rdo;

出了这间神秘小厅，两人绕了半圈，继续往第三进院子走。奇怪的是，路尽头只有一座高大的石头墙。

&ldo;没有门？&rdo;萧纬刚问出声，金夫人便右手一拧，石墙訇然中开。

里头竟躺着一方大水池，水质澄澈，微微泛着一层碧色。水在流动，看来是活水。水池内漂浮着几株绿藻，隐约能看清中间压着一块磨盘似的大石。

祠堂一切都怪怪的，还多出一个祖宗？萧纬愈发狐疑了。

&ldo;娘知道你存了许多疑问，现在就告诉你。其实，萧家有两位先祖，意思是，你有两位烈祖。他们是一对亲兄弟，一个叫萧是，大景的开国将军，你嫡亲的烈祖；另一个叫萧非，萧非是二烈祖俗名，得道后成了无极真人。&rdo;

萧纬被绕得头晕，但总算明白自己有两位烈祖。&ldo;娘之前说，真人来过咱们家？&rdo;

&ldo;对。你三岁时，他特意来瞧你，顺便替你批命。&rdo;

萧纬张口结舌：&ldo;烈祖，烈祖高寿几何？难道，他现在都还活着？&rdo;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ldo;你别怕。烈祖的寿数我也不清楚，想来得有一百多岁。他老人家早就隐居在九龙山，不问世事。除了那次来看你。&rdo;

&ldo;那，烈祖还活着吗？&rdo;

&ldo;不知。我和你爹也只见过真人这一回，还是沾了你的光。&rdo;金夫人摇头失笑：&ldo;看我，正事忘说了。世人皆以为，大烈祖与太祖情同手足，然则，二烈祖非真人，才是太祖的结义兄弟。太祖晚年遁入空门，两人更是无话不说。那本手札，就是他们二人为子孙筹谋所作。大景建国之前，天下四分五裂，数百年内战事频仍，到处生灵涂炭。两位先贤都经历过家破人亡之痛，深知改朝换代必逃不过尸骨累累。故而，定都时发下&lso;安定五百年&rso;的宏愿。然人心叵测，历代王朝或亡于外戚、或亡于党争、或亡于诸侯、或亡于吏治……谁能替后人写保书呢？为了国祚绵长，太祖和真人殚精竭虑，最后决定‐‐秦萧以血盟誓共保国运。&rdo;

萧纬蹙眉：&ldo;这如何能做到？国运又看不见摸不着？&rdo;

&ldo;□□希望两家永作一家，秦非君萧非臣，秦家治国，萧家掌兵。后世帝王与萧家家主代代交好，名为君臣，实为兄弟，两人相辅相成，同进同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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