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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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妙童有些不耐烦了：&ldo;吓唬官军，懂吗？给三哥说，让他跟领头的搭上话，看他们想要什么。多拖一会，把猴子也带上，他人机灵。我去跟义父商量。&rdo;

说完，又领着田绝往回走。

王二牙和猴子也朝相反方向跑去，准备通知刀疤三。

妙童走着走着就慢了。她冷冷看着前方，背对田绝：&ldo;最后一件事，就是杀了姓樊的。我要你砍下他的人头。&rdo;

田绝也顿住脚步，将剑鞘扔在一旁，沉声道：&ldo;做完这一件，我就真的走了。&rdo;

妙童冷&ldo;嗯&rdo;一声，提裙走上台阶，一步步朝着生父所在靠近。

回去时，樊老当家正焦急等在门口。他越想越不安，寨子已好多年没听见这样的哨声了。

&ldo;是不是有人围攻山寨？&rdo;

妙童露出一抹伤感之色：&ldo;对不起，义父。是官军上山来了，他们要剿匪。&rdo;

樊老当家困惑不已：&ldo;剿匪？怎么无缘无故来剿匪了？&rdo;问出口顿时会意，是为了那批官银。忙道：&ldo;快，让人跟官军首领说，银子原封不动还给他们。&rdo;

妙童咯咯直笑：&ldo;义父，您知道是谁带人来剿匪的吗？&rdo;

&ldo;是谁？&rdo;

&ldo;带队的人是镇守北疆的萧明之子萧英，萧国公府世子。而下达剿匪令的，是本朝太子。义父如今可是大人物，连太子爷都惊动了。&rdo;妙童不慌不忙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樊老当家看出她笑里有文章，直直盯着她：&ldo;莫非，你有什么安排不成？之前你说龙气飞来，大运将至，难道要落在此人身上？本朝太子，若是能捉住他……&rdo;说着，眼睛亮了几分。

&ldo;义父，您和我想一块去了。&rdo;妙童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ldo;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也是义父的机缘。我让二哥三哥将他们拖着，先交涉一日，等到明日他们来搬银子，到时候趁机拿人。&rdo;

樊老当家开怀展颜：&ldo;还是你想得周到，有我年轻时的威风，哈哈……&rdo;披散的头发在肩膀一耸一耸。

一时间笑声如雷，响彻这间小木屋。

等到笑声止歇，妙童柔声询问：&ldo;义父，上次经过索桥，阿童见下头有河，一时贪玩，便让田绝背着我下去，结果被三哥骂了一通。我问三哥为什么不能下河，他支支吾吾，只说是您的伤心事。阿童好奇得很，想问问您，却又怕惹您伤心……&rdo;

问到后来，目光故意闪避。

樊山豹立时悟了，顿了顿才唏嘘道：&ldo;那件事，说也无妨。都过了十多年，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十多年前，我本得了个千金，给她起了名叫樊娇儿，却没能将她养大。她在襁褓中就没了性命。唉，说到底，也是她同我无父女缘份。&rdo;

妙童沉默听着，也没附和两句。

樊山豹觉着静得怪异，转头看童四，只见她一脸哀戚，便笑着安慰：&ldo;义父都不伤心，你伤什么心？傻孩子，说起来娇儿若在世，你还得叫她一声姐姐。&rdo;

妙童忽地扬起声调：&ldo;那个姐姐若在世，今年多大？说不定比我小呢？&rdo;

&ldo;哪能。我瞧你，顶多十三四岁，娇儿今年，十六……还是十七。哎呀，人老了就是糊涂，居然记不起来了了。&rdo;樊山豹重重拍了下脑门，满脸懊恼。

妙童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动作，嘴角笑意渐收，从有到无。

真好，他不记得她多大了，那真的该死。

她冲着田绝眼皮一闭，霎时，只见银光微闪。田绝抬起无鞘的剑。

&ldo;我十七了。&rdo;妙童冲着樊山豹一挥手，&ldo;去吧。&rdo;

&ldo;你……&rdo;樊山豹惊恐瞪着眼，嘴唇微张。

说时迟那时快，田绝手起剑落，利刃劈骨。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后，血柱强力喷射。樊山豹微张的嘴，再也合不上。

只见带血的头颅飞出去，伴着青丝纷纷扬扬。跟着，无头尸身倒地，撞歪桌椅。

田绝面上激动得通红，今日是他最后一次杀人；妙童则脸红得吓人，除了脸颊，她身上、手上都沾了血珠，神情冷厉，如同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樊山豹的人头挂到木屋钩子上，头发挡住脸，也挡住不曾合上的眼。

鲜血一滴滴坠落。

滴答，滴答。寂静。妙童仿若原地石化。充塞血腥味的屋里，响起田绝重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妙童终于开口：&ldo;分别前，我们喝一杯。&rdo;

清淡的声音像一巴掌拍在田绝脸上。他放下手中滴血的剑，点了个头，妙童却根本没瞧见。她已走进旁边小间。

☆、京城变天

出来时，手上端着两只小瓷杯。先前，几位当家过来吃饭，偶尔也会一起饮酒。

妙童将杯置于剑刃两侧，斟满酒，举起一杯：&ldo;喝完这杯酒，我们分道扬镳。&rdo;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田绝盯着另一支小巧瓷杯，心中有些不舍，可当他看到淌血的剑刃，还是义无反顾端起杯子。

他实在不愿再过这种日子，杀人，不停杀人。

黄酒入喉，又苦又辣。过了今日，两人再无瓜葛。

他含住一口酒，分了好几次咽下。顿一会，又含住一口，喝得极慢，简直是在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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