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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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后来成了太后搬进寿康宫，寿康宫所有宫女都是秋字头，因为她从不曾忘记，这几个丫鬟为她丢了命。

四个，没有一个善终的。

想到这，萧纬眼眶湿了。&ldo;那你就跟着吧。&rdo;

不知不觉，主仆俩已走到萧国公府的尽头，一处不见匾额的篱笆小院。再往前走是高高的围墙。

&ldo;这是，燕子坞？&rdo;萧纬试着回忆。从前她几乎没怎么来过这院子。

&ldo;是的，小姐要进去瞧瞧吗？婢子先进去收拾下。&rdo;秋葵挽起袖子推开篱笆栅栏。

萧纬慢悠悠跟在后头。

这边没有主子，走道上的杂草就差漫过窗牖。院子里堆满厚厚枯叶不说，正房门外居然生了好几株鬼针子，那些带针的小花球最易沾衣裳。

萧纬看着满目荒凉，令道：&ldo;去把文房四宝搬来，从今日起，我要在这抄经祈福一个月。&rdo;

秋葵望着黑乎乎的鬼针球，再看看快被虫蠹掉的木门，忍不住嘟哝：&ldo;这哪能住人，跟荒郊野外似的。&rdo;

&ldo;去。&rdo;萧纬眼风轻轻扫过去。

秋葵立时觉得头皮发麻，姑娘这眼神太有威严了。&ldo;婢子这就去，姑娘先稍等片刻。&rdo;

萧纬一声令下，说搬家就搬家了。

等金夫人一身疲惫从宫里回来，萧纬已在&ldo;燕子坞&rdo;正儿八经写起大字来。由于天色晚，金夫人没顾得上细问，只当萧纬又想出什么玩乐的把戏。

次日一早，梅皇后派内侍来国公府传话，道太子秦壁醒了，让金夫人勿要挂念。

金夫人心头大石这才落下。不过，她还是亲自去荣华宫走了一趟，秦壁果真醒了，只是瞧着精神不佳。金夫人好生问候一番，回了府。

问起萧纬，居然还在&ldo;燕子坞&rdo;待着，且还在抄写经文。这般笔耕不辍，可真把金夫人吓得够呛。

她家闺女啥时候在屋里闷着超过两天？

金夫人带着人赶去燕子坞，亲自走一遭才发现燕子坞甚是偏远，走路几乎得用一刻多钟。

待见到院子里荒芜的景象，金夫人立时皱起眉。

守在门边的秋葵迎了上来。

&ldo;小姐呢？&rdo;金夫人不悦问道，&ldo;这院子怎么不打扫，草都有人高了，万一藏了蛇可怎么了得？&rdo;

&ldo;夫人，小姐不让我们除草，就连这鬼针子也不让砍掉。说是，说是陋室祈福，还说，那守孝都是要结庐修恶室，这般感怀祖先才显诚心。&rdo;秋葵哭丧着脸低下头，小声道：&ldo;小姐不让人进去，嫌婢子吵。&rdo;

金夫人犹豫一下，仍旧推开槅扇门。

一道冷冷的声音劈将出来，如同夹杂着雷霆气势。&ldo;不是说了不许打扰我吗？&rdo;

金夫人吓得愣在门口。阿软怎的如此慑人？

&ldo;是阿娘，连阿娘也不能打扰吗？&rdo;金夫人刻意放低嗓门，温声细语如水滴落到湖面，在寂静的房间泛起层层涟漪。

萧纬这才从纸堆里抬起头，嘴唇咧开：&ldo;阿娘当然可以。&rdo;

俏皮的笑容，清脆的声音，跟先前毫无二致。没错，还是她的阿软。

金夫人暗自吐出一口郁气。

目光四顾，屋中简陋至极，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一凳，一应陈设俱无。头顶一处横梁尚结着蜘蛛网。三面灰墙，正对着的墙壁挂着抄好的经文。粗略一瞅，贴满快有半面墙壁。

金夫人走近细看，&ldo;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rdo;。这是萧家家规里的。再走到萧纬身后瞧，正在抄的是《太上感应篇》，亦是萧家练字的惯用字帖。此外，桌上还摆着一本《金刚经》。

&ldo;阿软这手小楷已有模有样了。&rdo;金夫人赞许地点点头，又问：&ldo;阿软怎么想起抄家规来了，你不是最不喜写字画画的吗？&rdo;

&ldo;清明快到了，阿软想带着亲手抄写的经书祭祖。&rdo;萧纬放下毛笔，扭头望着金夫人，&ldo;阿娘满腹才学，女儿即便不能做到跟您一样，也不能给阿娘丢脸不是。&rdo;

顿了顿，接着又道：&ldo;女儿此次能平安无恙，定是萧家祖先庇佑。因此，女儿决定，日后再也不闯祸了。阿娘不是常盼着女儿懂事些？&rdo;

金夫人愣了愣，&ldo;是，是。对了，阿娘过来是想同你说一声，太子殿下已经醒了。&rdo;

&ldo;女儿知晓了。&rdo;

萧纬不再多言，拾起毛笔继续练字。只有练字，能让她浮动的心绪平静下来。

金夫人走到院中略站了站。阿软说的有理，她出身书香世家，当然盼着女儿能乖巧娴静，可阿软突然转变，她又觉着有些不对。

算了，说不定阿软写几日厌了呢？

金夫人摇摇头，出了燕子坞。

萧纬目送金夫人走远，关上门，心中如沸水熬煎。

秦壁醒了，是被她救醒的。

她都打算好了，此生只为两个人活，一是玉檀，一是周韵音。

她要生下玉檀，将她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还要等着周韵音出现，但凡那贱人现身，她定要亲自杀了她。

就算是妖孽又如何，只要附在人这肉体凡胎内，她就得守这人间的律条。

至于秦壁，那就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她伤神费力。他活到玉檀出世即可，管他以后纳多少妃子，管他如何折腾秦家江山，却不与她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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