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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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他方才就在大清寺禅房，禁卫军闵将军派人过去，说皇上在太一宫等着他。他忐忑不安赶来，便听到这个命令。父皇，究竟是在警告他，还是有什么别的暗示？

英王忍不住胡乱揣测。

平帝看出他的心思，平淡说道：&ldo;天一阁并非只有帝王能进。壁哥儿生病了，朕听闻你平日就住在寺里，近水楼台，就不劳烦别人了。&rdo;

原来如此，太一宫和大清寺仅一湖之隔。

英王心底苦笑，收起纷乱心思后低头拱手：&ldo;能替父皇分忧，是儿子的福气。&rdo;

平帝点了下头，这个儿子也是懂事的。

&ldo;那你们去吧。&rdo;平帝挥手。

汪真人冲着平帝合掌作揖，然后怀中拂尘一甩：&ldo;英王爷请随贫道来。&rdo;

英王仍未弄明白，到底皇上让他去天一阁看什么。醒觉过来时，汪真人已进了敞着的朱漆大门。他连忙追了上去。

右边那群年轻道人仍专注舞剑，没人注意英王他们。两人全力攀爬，一路无语。

太一宫内道阶从小童至宫主，共分九层，与之相对应，居住的石室也有九层，不同级别的道士按阶分住。底层多为执事合居，见到汪真人也是相逢不识，因此无人过来打招呼。待爬到三百级左右，才陆续有几个中年道士站在石室外叫&ldo;宫主&rdo;。

英王喘了几口气，继续卯足劲上行。今日身体力行，才知太一宫的台阶比大清寺的难爬多了，高且窄，根本不便通行。难怪皇上要让他上来，以皇上半百高龄，爬完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只怕半条命也没了。

爬到五百级时，英王已汗流浃背。可身材微胖的汪真人，仍老神在在，呼吸半点不乱。

&ldo;莫怪那些道童要强身健体，但凡身子弱些，根本上不来。本王……服了。&rdo;英王苦着脸，顺便擦了把额头的汗。

汪真人顿住脚步：&ldo;王爷若累了，不如歇息片刻。后头还有小半路程，更难爬。&rdo;

&ldo;好，本王真得歇一歇。&rdo;英王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目光随意一扫，只觉肝胆俱颤。从这看下头，竟似踩在峭壁之上，花草树木全失了本相，无从分辨。

他捏着袖子往台阶里头缩了两步。&ldo;都说高处风光好，今日这一亲见，却只有万般恐惧。真人住的天一阁比这还要高出许多，只怕更险吧？&rdo;

汪真人淡笑：&ldo;我们修道之人，向往的是九天之上，岂能畏险？&rdo;

&ldo;是本王俗气了。&rdo;英王眸子一闪，&ldo;父皇让我上去瞧一瞧，究竟是瞧何物？道长能否告知一二。&rdo;

汪真人抱住拂尘：&ldo;听闻王爷同三了禅师颇有交情？&rdo;

英王嗯了一声。

&ldo;那贫道也不瞒王爷。天一阁的莲花池里，立着大景国运石，昨夜，莲花池有异动，国运石上出现两行字。皇上让您上去，为的就是这两行字。&rdo;

&ldo;国运石？&rdo;英王眉头紧皱，&ldo;为何本王从未听闻？&rdo;

汪真人眼皮合了一半：&ldo;既是国运，自然只有历代帝王知晓。&rdo;

英王顿觉双颊火辣辣疼，无心再闲聊下去。&ldo;既是父皇交代，那本王还是早些完成嘱托为好。&rdo;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往上爬，到最后一层，几乎手脚并用。

两人走进天一阁时，已是金乌西坠。

天一阁形如塔顶，墙壁修得格外厚实，没有窗，只有稍远处亮着烛光。光线乍地由强转暗，英王眼睛颇为不适。他跟在汪真人身后，越走越怵。

这地方实在古怪。漫天笼罩着一层斑斓雾气，空气里似漂浮着数不清的五彩琉璃沙，却又非红非绿，非黄非蓝。阁里头的布置陈设极难看清，也听不到外头一点声音，仿佛彻底与世隔绝，又像根本不属于人间。

当走到荷花池旁，才听见池子里细微水泡声。池子里四五株白荷全然绽开，开得肆无忌惮。那白也不是纯白，花瓣尖上还缀着一点粉，看着晶莹剔透，却又有魅惑人心之感。

英王忍不住猜测，池中是否引来温泉水，不然为何水汽蒙蒙。他略略抬头，这才发现左右亮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两盏长明灯，却又比大清寺里巴掌大的莲花灯亮出许多，至少，足以照亮那块人高的青石。

可石壁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汪真人所说的两行字。

英王疑惑看向身旁人：&ldo;这就是国运石？并无特别。&rdo;

☆、国运石

汪真人扬起拂尘，长而细密的棕色丝麻在英王身前刮出一道凉风。

英王抬手遮眼，袖子放下时长明灯已被吹灭，阁内彻底漆黑。

&ldo;真人，这是做什么？&rdo;

刚问出口，英王便被青石壁上两行字夺去心神。那字上银光微闪，似由一支无形的毛笔蘸银粉写就。

他不由自主念出声：&ldo;秦萧初联姻，国盛；三联姻，国亡。&rdo;

&ldo;就是这十二字，请王爷记下，稍后诉与皇上。&rdo;汪真人叮嘱道。

其实国运石上的谶chèn语他已说给皇上听了，只是需秦家人亲眼见证。

他再挥动拂尘，长明灯又亮了。&ldo;王爷，该出去了，皇上还在大清寺等着我们。&rdo;

二人转身往外走。

英王被&ldo;国亡&rdo;二字吓得浑浑噩噩，任由汪真人拽着他。走出阁顶才知，天光并未落尽。外头仍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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