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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让我整个玉熙宫的老老小小挤在一个四合院里面?”“王爷,你别着急,你想想,玉熙宫里伺候您的人,有一半是宫女,等出宫之后,你给她们找人家,让她们嫁人去了,也不用你养着。这人不就不多了。”“嗯,宫女是能嫁人,那些太监呢?你不能让他们去娶老婆生娃开荒种地去吧。”“……到也是。”崔碧城忽然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忽然凑过来说,“王爷,我到还有一个法子。”“什么?”“您的新王府是不能卖,可是里面的东西可以卖呀!就是那个……三二十曼陀罗……”我无语,“是三十二曼陀罗花馆!”“是!是!是!是三十二曼陀罗花馆!那里不是有一幅王羲之的字吗!”“嘿嘿。”我一笑,“我就知道你惦记着它呢,我告诉你,不行!我王府里面的古董字画我一个也不卖!”“为什么呀?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废话,我能不知道那是好东西吗?我估计你们琉璃厂那些人连我王府里面那个咸菜罐子是哪个朝代的都打听清楚了,我的东西只要一出手,谁还不知道那是我的?他们肯定知道我现在等钱用,还不使出吃奶的劲压价?我连市价的一半都收不回来!我就偏不卖,我留着,你能把我怎么着吧!”崔碧城一翻白眼,“我除了在心底偷偷骂你之外,我还真不能把你怎么着。”他又想想,才说,“王爷……,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呢。”他一伸手,从后面的供桌上抽出来一个竹盒子,打开,里面有几张银票,两千两银子一张的银票,一共五张,一万两。我看着他,他从里面抽出两张,又把竹盒子放回身后,他把那两张银票放在我面前。我问他,“这是什么?”“王爷,最近我也手头紧,这是你这个月的利钱。”“四千两?我找你要20万,你给我四千两?”“不是这么说,王爷,您想呀,您的那20万现在让我在江南那边买地,现在都是稻田所以便宜,等端午一过就该种桑树。这些桑田,桑树养的蚕,吐出来的丝,再织成的丝绸,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这20万的土地,可是明后年几万匹丝绸的进项,您舍得现在就把钱拿过去吗?还有,就是把这些银子放在茶行里面,一天5厘的利,一年下来也是几万银子的进项。您做王爷,一年的俸银子也不过才4万多,每个月到手的银子也就是四千两,您算算看,现在就让我给您那20万两银子,是不是太不划算了!”他说来说去,说去说来,其实就一句话——不给钱!不过……我摸下巴,他说的也对,他给我绕来绕去的,我还真被绕进去了。我爹出事之后,我就在想,以后要给自己换个打算了。有我爹在的时候,我从他手心扣钱是天经地义,谁让我是他亲生儿子呢?可是如果文湛登基了,那这个理由就完全不理直气壮了。虽说我是他亲哥,可我们都不是一个妈生的,还能亲到哪儿去?在说,就算说我们好歹是一个爹生的,可我这个哥哥让弟弟养着,总感觉不对劲。我有一个王府要维护,还有玉熙宫里那些老老小小的要养着。开销不小。我说,“那你说我怎么办?太子就堵我家门口,我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让后说,喂,你走吧,我没钱!”事实上我到很想这么说,可是我没这个胆。我抓抓头发。其实我今天就没想着能从崔碧城手里把20万拿回来,可是我也不能就拿四千两回去。我一把拿过崔碧城藏旁边的永嘉紫砂壶,对着嘴巴就倒,他要抬手拦着我,已经晚了!我和他磨了半天嘴皮子,早口干舌燥了。我喝完了砸吧砸吧嘴,叹道,“这茶还不错,就是味道淡点,不过水温正好,很是解渴呀。”“牛嚼牡丹,牛嚼牡丹啊!”崔碧城痛心疾首的大叫,手指都颤抖了。我慢条斯理的把他的茶壶放下,笑嘻嘻的说,“你还别说,别的牛未必喜欢吃你这把牡丹呢。”我表哥心疼的掀开小手壶的壶盖,看着里面的茶水一滴不剩,他简直都可以哭泣了,连我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罪恶感了。这个时候舅妈过来说一句可以解千古忧愁的话——开饭了!我外公的饭是另外做的,他牙口不好,咬不动肉了,舅妈让人给他做的面条,把肉剁碎了铺在碗上再浇上肉汤,然后外公他就捧着一个巨大的碗,蹲到院子大门门外和一群蹲在各家门口吃饭的老头们一起吃的不亦乐乎。舅妈自己认为自己是女人,吃饭不上桌,她把炖的菜盛了两大盘子,放在八仙桌上,就摆在正堂,让我表哥陪着我吃。我这一天连着气,带累再加上饿,晚饭吃的无比香甜。我表哥人长的秀气,吃饭也秀气。就是连大锅炖的粗菜他都能吃的慢条斯理四平八稳的,就好像杜皬那老头在国子监或者毓正宫讲经说法。我表哥就和我家那个黄莺一样,把杜老头的阳澄湖大闸蟹的派头学了个十足!我表哥崔碧城和杜老头的孙子杜玉蝉是同窗,小时候一起读书的。说起来,杜玉蝉肯把他爷爷的黄莺送给我,也是看在我表哥的面子上才做的。要不,像杜玉蝉那样的江左豪族子弟,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据说,杜老头似乎曾经很爱重我表哥。当年杜老头知道我表哥不学无术,弃学经商的时候,那个痛心疾首的样子就跟我当年拿崔碧城的十两黄金一两的凤凰单纵茶摆在大正门外卖大碗茶时候,崔碧城看着他的茶叶的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娘娘在宫里还好吧。”崔碧城刚咽下去一口鱼肉,忽然端着碗看着我。“谁?”我一懵,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他说谁。他又说,“美人娘娘。”我还在懵。他实在受不了了,白了我一眼才说,“你娘。”“哦,她呀。她好着呢!”“那娘娘最近还自己绣东西吗?”我正在和一块大鹅头做殊死搏斗,非要把他咬成太子嘴巴里面的核桃碎末!听他这话,我嘴里含糊着说,“她会绣东西?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我娘瞒着我学的?”“王爷怎么这么说美人娘娘?娘娘的手艺很好的,上次她赏赐我的一块手绢,我看那绣工,可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呀。”我没接话茬,继续吃我的鹅头。瞎掰!你继续掰!“王爷,什么时候您再跟娘娘说说,再赏我一块?”我也学足了他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把鹅头放在碟子里面,然后再慢条斯理的拿他的袖子擦了擦我的油手,他都忍了。我又端起他的茶碗喝茶……狮峰龙井。我听见他磨牙的声音了。我忽然说,“两万两!”“什么?”我在他面前摇晃着手指,他看着我的手指快成对眼了,“两万两的银票!”他白了我一眼,“现在一块云锦不过八两银子,娘娘的绣帕就算再精致,也不过20两,王爷您开口两万两,是不是太信口开河了。”“精致?!——”我一张嘴,嘴里的茶水饿肉渣外加烙饼碎屑都喷在地面上,我笑的都岔气了。“我说哥哥,您是我亲哥!您说的宫里的美人和我说的是一个人吗?我娘绣品还能精致?我小的时候我们没人理,连宫女太监都不愿在我娘跟前呆着,什么活我娘都自己干,就是干的糙点。那时候我爬树摔破的裤子,她能把一个窟窿给补成三个窟窿,她那点手艺,她的绣品还不定什么爷爷奶奶样呢?你说她的东西能精致吗?”他冷眼看着我,然后慢条斯理的说,“既然王爷都说不精致了,那就更值不了两万银子了。”“我娘绣的东西是不值那么多!可是哥哥你要,那就值那么多!”他不说话了。我的手指在桌面敲着,然后身子靠在后面的椅子圈儿上,二郎腿都翘起来了,“哥哥,先不说您有多少织机,多少桑田,多少绸缎庄,单说钱塘三大缂丝高手都在您麾下,您什么好料子没见过?您这袍子……”我说着还有手拎拎他的袖子,他瞪了我一眼,这个家伙有洁癖,他看了我一眼就把袖子抽回去了,看在他让我在他的袖子上擦我的油手的情分上,我也没跟他计较。“哥哥,就您这袍子看起来像粗布,穿着软滑清凉,不粘身子,市面上的价格比绸子都贵!”“就您这见识,能看的上我娘绣的东西?”他还是不说话。我看着他,“哥哥,还用我继续说?我娘给你擦嘴的那块帕子,刚好是从我爹盖佛经的陀罗盖子下裁下来的,你想要的,不是我娘再上面绣的小鸡吃米图,而是传说中秘法已经失传的那整件缂丝。”“哥哥怎么样?这次让我拿两万两出门,我再给你裁一块让你擦嘴。”“怎么,嫌两万两贵呀。”崔碧城给我加了点热水,他说,“到不是太贵。”“诶,这就对了。”“王爷,你怎么不一下子要我20万两?太子那边不就过的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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