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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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言罢，酒家自去照顾客官，苏轼独自斟酒。却见邻桌二人，正开怀畅饮，甚为投机。一人满脸短髭，相貌粗疏，一手持着酒碗，一脚架在长凳之上，道：&ldo;六哥，小弟敬你一碗。&rdo;那唤作六哥的笑道：&ldo;义弟，大哥我今日手气顺畅。来，喝个爽利。&rdo;二人高举酒碗，碰后，各自饮个干净。那唤作义弟的斟满酒，笑道：&ldo;十七崽今日可惨了，血本无归。哈哈哈。&rdo;六哥皱起眉头，不解道：&ldo;十七崽好逸恶劳，整日游荡，今日手头怎会如此宽绰?&rdo;一语提醒了那义弟，义弟亦皱眉道：&ldo;说来也是。我道今日他怎的如此眉开眼笑，囊中必是有货儿。这钱必定来路不正，莫不是偷盗得来?或是这小子时来运转，行路拾得了意外之财?&rdo;那六哥笑道：&ldo;拾得也好，偷得也罢。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这钱又入我囊中矣!他这小子，现世宝一个，纵有万贯家财，也会消受得身无分文。你道他父母怎生死的?乃活活被他所气死。&rdo;

二人说着，旁桌苏轼听得清楚，暗叹想：那十七崽必是败家之子，染上赌习，致使父母双亡，自身亦被人蔑视。自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因赌而身败名裂、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二人正说着，不料被酒家听得，酒家笑道：&ldo;六哥说的不错，我与那十七崽多少沾亲，瞧在他父母面上，往日多少周济一些与他。自他父母亡故后，这小子益发懒了，不思正业，我多次规劝，其不伏烧埋，后便懒得与他来往。&rdo;那义弟忽指窗外，笑道：&ldo;你等看那厢，不正是钱十七崽?怎的说他，他便到了?&rdo;

苏轼扭头望去，但见街头一人，约莫二十开外，衣衫不整，却是一脸喜悦之色。那六哥、义弟也诧异不已。钱十七崽快步入得店来，瞧见六哥、义弟，走得近来，不由分说，端得一碗酒，一饮而尽，嘻嘻笑道：&ldo;钱六哥，在此喝酒?待会再耍耍如何?&rdo;钱六不动声色，道：&ldo;耍耍无妨，你拿甚么抵押?&rdo;钱十七崽笑道：&ldo;钱六哥未免小瞧小弟了。&rdo;说罢，拉过酒家，低声嘀咕。那酒家只是摇头不肯，钱十七崽环顾左右，暗中摸出一包，递与酒家。打开包儿，酒家不免疑惑不解，低声道：&ldo;何来此物?&rdo;钱十七崽低声道：&ldo;哥哥尽可放心。小弟近日手紧，将就些子儿与小弟则个。&rdo;那酒家推脱再三，只是不肯。钱十七崽苦苦相求，只道是路途拾得的，无人认领。

这厢苏轼瞧得真切，大声唤道：&ldo;酒家，你且过来。&rdo;酒家过来，询问何事。苏轼道：&ldo;此人欲兑换何物?&rdo;酒家连连摇头，道：&ldo;无有甚么，一点私事儿。&rdo;苏轼知是酒家隐瞒实情，正待说话。那钱十七崽见苏轼询问，抢步上前。那酒家意欲拦住，却被推搡在一旁。钱十七崽满面堆笑，神秘道：&ldo;有上等首饰几件，二两银子如何?&rdo;展开手掌，有一布包，打开布包，果有几件首饰，看那成色，竟是纯金打制而成。苏轼心中一动，莫非这钱十七崽即是谋害周玉儿之凶身?苏轼拈过一衩，仔细辨认，微微点首，道：&ldo;值得二两银子，且与我了。&rdo;那钱十七崽乐得喜笑颜开。苏轼一摸衣袖，故作惊讶，道：&ldo;怎的忘带银两?只有些铜子，须付酒钱。&rdo;那钱十七崽急道：&ldo;怎的是好?&rdo;苏轼道：&ldo;不如随我去取，我便寄居在前街。&rdo;那钱十七崽答道：&ldo;即刻便去。&rdo;苏轼起身，付得酒钱，离店返回。那钱十七崽紧跟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钱十七崽询问何处，苏轼指着前方客栈。正说着，李龙迎面而来，正欲言语。苏轼使个眼色，李龙会意，猛的扑向钱十七崽。钱十七崽不曾防备，加之李龙擅长搏斗，须臾被打倒在地。李龙反扭其身，那钱十七崽又叫又闹，极力挣扎，终无济于事。此举引得旁人围观，有相好者欲帮其手，却见是公差，哪敢上前，只是询问缘故。苏轼不言，入得客栈。店主迎上前来，见又扭来一人，识得是钱十七崽，惊讶不已。

苏轼落坐桌旁，威严喝道：&ldo;大胆钱十七，你可知罪?&rdo;钱十七崽惊魂未定，茫然不解。李龙将其摁跪在地，呵斥道：&ldo;见到知府大人，竟不下跪?&rdo;钱十七崽抬首瞧瞧李龙，又来看苏轼，恍然大悟，原来买主竟是个官爷，自己怎的如此胡涂?懊悔之余，横下心来，一口咬定道：&ldo;小人无罪，小人冤枉呀!&rdo;苏轼道：&ldo;李龙，搜其怀中，可有一布包?&rdo;李龙得命，伸手摸去，果有一包，递上前去。

苏轼打开布包，现出几件首饰，放置桌上，道：&ldo;钱十七，此是何物?&rdo;钱十七崽道：&ldo;乃先母遗留之物，因生活艰难，寻出来兑换些银两，买些盐粮。&rdo;苏轼大声喝道：&ldo;住口!死到临头，竟敢雌口牙黄，哄骗我等。还不将如何谋害周玉儿之实情招认出来?&rdo;钱十七崽大惊失色，伏地求饶，道：&ldo;大人，冤枉呀!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蒙大人。小人并未曾谋害他人，不知大人何出此言?&rdo;苏轼冷笑道：&ldo;料你不会如实招认。店家，可速去唤来钱贵，待他辨认首饰后便知真伪。&rdo;店主答应，正欲出门。那钱十七崽已冷汗淋漓，惊慌不已，急道：&ldo;大人，小人招认便是了。&rdo;

门外众人闻听，惊讶不已，原来钱十七崽方是谋害周玉儿之凶身!只是二人素无瓜葛，何故下此毒手?莫非只是为了钱财?众人正疑惑间，只听得那钱十七崽道：&ldo;小人好赌，家中之物早已典当一空，只得四处赊借，后来赊借不到，便以偷盗为生。此……此首饰乃是小人从钱贵家偷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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