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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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辗转而行，来至门首，却见那松坡冷淡，竹径清幽，只是院门紧闭。苏轼叹道：&ldo;果是一个好去处!清虚人事少，寂静道生心。如若佛印在此，谈诗参禅，不亦乐乎。&rdo;李龙上得前去，敲扣门环。未听得有何声响，郑海道：&ldo;或许无人。&rdo;李龙狠扣不止，不多时听得院内有人叫道：&ldo;何人如此敲门?&rdo;话音未落，那院门吱的一声开启了，伸出一人头，张望来人，见是不相识的，正要发火，猛见其中二人公差打扮，不觉一愣，道：&ldo;不知几位端公有甚贵干?&rdo;苏轼微笑道：&ldo;不知钱良钱大善人可在此?&rdo;那人打量一番，估摸来人不凡，道：&ldo;你找我家老爷有甚事儿?&rdo;苏轼道：&ldo;久闻钱良钱老爷义薄云天，仗义疏财，好结交天下朋友，是个现世活孟尝。在下特来拜会，麻烦小哥通禀一声。&rdo;那人正要张口。李龙叫道：&ldo;不必多舌。且唤钱良出来迎接苏大人，如若迟慢，小心你的狗头。&rdo;那人不敢多说，闭上门匆匆而去。

片刻之后，隐约传来急步声，门复开启，钱良满面笑容，拱手道：&ldo;不知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rdo;说罢，引入院内。竹林深处，有百年常青之树，有四时争艳之花，白白朱朱，色彩斑斓，虽是秋季，却似那早春三月。走不多远，隐约听到潺潺流水之声，抬眼望去，假山之后，楼阁起伏。绕过假山，便见道那长长廊道，廊道尽头，有三层阁楼。这头却是一八角亭子，画栋雕梁，两柱上书着：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亭匾上书有&ldo;晚照亭&rdo;三字。

苏轼心道：&ldo;这词句竟出自宋尚书之《木兰化?;春景》!字迹也似从其临摹出来。&rdo;钱良在旁引道，见苏轼凝视亭柱，轻声道：&ldo;大人可知，此联系何人所书?&rdo;苏轼故作不知，问道：&ldo;此乃何人所书?&rdo;钱良面有喜色，道：&ldo;此乃翰林大学士、工部尚书宋祁宋大人手迹。&rdo;苏轼故惊道：&ldo;宋大人曾至此否?&rdo;钱良道：&ldo;非也。此乃小人从京城友人处索取而来。只可惜小人不曾见得宋大人真颜。前些年，闻得宋大人故去，余伤心不已，深以为憾。去年，建成此亭，邀得能人临摹此句，裱于亭间。小人久闻苏大人书法高妙，可否赏与小人只言词组，撰刻于这晚照亭碑之上?&rdo;苏轼摆手道：&ldo;苏某之字，东涂西抹、春蚓秋蛇，焉敢于宋尚书面前班门弄斧?&rdo;钱良再三恳求，苏轼只是不肯，钱良无奈，只得罢了。

钱良引苏轼三人上得亭来，早有下人端来热茶、果点。苏轼坐下，李龙、郑海立于身后。却见那亭前一池，池水清澈见底，大小鱼儿来往穿梭。一条小虫落入水中，引得众鱼争相夺取，泛起阵阵涟漪。苏轼猛见得那池旁水低中有一黑物，似是石头，却又不似。

正思索间，那钱良见状，笑道：&ldo;小人前些日子偶吟得一句，乃是咏竹，还请苏大人指点。&rdo;苏轼道：&ldo;钱爷客气，苏某洗耳恭听。&rdo;钱良道：&ldo;苏大人且听，诗云：叶攒千口剑，茎耸万条枪。&rdo;苏轼捻须微笑，却不言语。钱良见状，颇为得意道：&ldo;苏大人以为此句如何?&rdo;苏轼笑道：&ldo;果然是千古绝句，只是此竹叶似少了许多。&rdo;钱良不解其意。苏轼笑道：&ldo;诗中十竹方生一叶，岂非少了许多?&rdo;钱良干笑两声，道：&ldo;大人果是名士高人，钱某献丑了。&rdo;苏轼道：&ldo;钱爷不必过谦，有如此雅兴亦为难得，这善人之名更是难上加难。&rdo;钱良道：&ldo;为人一世，有如白驹过隙，何其匆匆?为人当心存善念，常言道：&lso;为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rso;此乃为人生生之机，亦是修身种德之本。&rdo;苏轼叹道：&ldo;真君子也!&rdo;举盏品茗，其香无比，比那钱孝家茶更胜。苏轼赞叹不已。钱良笑道：&ldo;大人有所不知，此茶产于山顶，受日月天地之精华，非同一般，即便是那龙井、碧螺，亦不可比也。&rdo;

品茗之后，苏轼道：&ldo;闻听钱爷乃当地名绅，今有一事烦劳，敬请指点。&rdo;钱良起身作揖道：&ldo;大人如此言语，令小人汗颜不已。但有事情，大人只管吩咐，小人在此听候。&rdo;苏轼道：&ldo;特为周玉儿被害一案而来。其中情节，实是蹊跷，令人费解。钱爷乃本庄本姓贵人，其中情节，想必熟悉一二。&rdo;钱良点头，道：&ldo;不知大人欲问何事?&rdo;苏轼道：&ldo;行凶害命，或是谋财，或是仇怨。这周玉儿之死，是何故?&rdo;钱良皱眉，道：&ldo;依大人之见呢?&rdo;苏轼道：&ldo;此正是本府为难之处。此案既似谋财，又似仇怨。其中几人，皆有嫌疑，难以断定。&rdo;钱良道：&ldo;周玉儿行为不检，早为乡亲风闻。我曾规劝钱贵，如此浑家，不如休了再续。钱贵弗听。那妇人玩火自焚，亦是不可避免之事。&rdo;

苏轼道：&ldo;钱爷之意，周玉儿之死是因情怨纠葛而起?&rdo;钱良道：&ldo;依在下看来，确是如此。那周玉儿乃水性杨花之人，庄中多有奸夫。其中难免有争风吃醋者，一时恼羞成怒，起了杀心，亦不无可能。不过，思量钱贵诡秘行径，亦为可疑。那钱贵为人本分老实，从不与人多言。细想他知晓浑家丢人之事，百般忍耐，直至肝火大起，潜伏归来，谋害浑家。却不料行径为大人察觉，便百般狡辩，但终究无益。&rdo;苏轼点头道：&ldo;本府亦如此思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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