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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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正当张睢叹息间，苏公忽然一惊，转头冲门高声问道：&ldo;门外可是苏仁?&rdo;未有回应，苏公急身向门口而去，开得房门，探身出去，左右细看，并不见甚么人物，心中疑惑，扭身回得房来。张睢诧异，询问其故。苏公疑道：&ldo;方才闻听窗外似有声响，出门去看，却无有甚么。端的蹊跷。&rdo;张睢疑道：&ldo;想必是风声吧。&rdo;苏公思忖道：&ldo;兴许听错了。&rdo;不时，苏仁端茶进来。苏公令苏仁研磨，随后提笔，将《水调歌头》一挥而就，而后取出篆章印款，以作馈赠。张睢站立一旁，叹为观之，心中暗道：常人只道这夜明珠珍贵，却不知苏轼字卷乃无价之宝也。

一夜无话。此日大早，苏公起得床来，见夫人尚在梦乡，悄然披衣出来。户外寒气袭人，苏公不觉一颤，将衣裳裹紧。抬眼望去，却见廊中忽然闪来一人，苏公一惊，待看清楚，却是苏仁。苏仁自幼习武，起身甚早，到得苏公面前，惊道：&ldo;老爷，大事不好。&rdo;苏公又一惊，苏仁行为举止向来稳重老到，从未有过如此慌张情形。所谓大事必是非常之事。苏公奇道：&ldo;何事如此惊慌?&rdo;苏仁道：&ldo;老爷，书房昨夜失盗了。&rdo;苏公大吃一惊，道：&ldo;书房失盗?那明珠便在书房之内!&rdo;

苏公急与苏仁往书房而去。到得书房门前，却见铜锁仍在。苏公一愣，苏仁道：&ldo;那贼从窗格而入。且看那窗格，兀自开着呢。&rdo;开得房门，苏公急入书房，扫视室内，满地狼籍，书籍札记散落在地。苏仁立在苏公身后，目瞪口呆。苏公急去寻那砚台，却见地上一摊墨汁，砚台落在案桌下，那明珠早已不见踪影!苏公不死心，在室内仔细寻查，依旧一无所获。苏仁恨恨道：&ldo;可恶的贼寇，好利索手脚。&rdo;

苏公压着一腔怒火，细细思索，道：&ldo;此门既未开启，盗贼从窗格而入，必定又从窗格而出。可细细察看窗格内外，可有可疑踪迹?&rdo;苏仁点头，急至窗格旁，那窗栓似被甚物拨开，必是盗贼所为。

二人出了书房，到得窗格前，细看周围。苏仁忽道：&ldo;老爷，这窗纸有一小洞，显是盗贼为窥视房内所破。&rdo;苏公悟道：&ldo;如此说来，昨夜我闻得异常声响，竟果是有人在外。&rdo;苏仁看那纸洞，比试高下，道：&ldo;依此处小洞推想，那盗贼身高约五尺余。&rdo;苏公疑惑，道：&ldo;何以知之?&rdo;苏仁道：&ldo;老爷请看，那贼透过此洞窥视房内，其眼之位置便是此洞所在，估量高下，约五尺余。&rdo;苏公摇头，道：&ldo;想那盗贼半夜行窃，立于窗下，怎敢直腰而立?这纸洞在窗格下方，定是猫身而视，足见那厮做贼心虚。怎可依此高下推断盗贼身高?&rdo;苏仁不语。

苏公察看那窗台边沿，指点一处，道：&ldo;此乃盗贼落脚之处，有少许泥土。这泥土略显黑色，乃肥沃之土。昨日我进府中，惟见花丛之土如此。那盗贼定是从花丛经过，或曾藏匿于花丛中。&rdo;苏仁闻听，觉得有理。苏公又细细看那窗台、窗格，一一指出各处痕迹，宛如亲见，又令苏仁仿盗贼上手支撑、缩腿上台、悄然入室之情形。

苏仁惊叹不已，这盗贼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入府衙行窃。苏公抵达不足一日便将明珠丢失，又起波澜，如若传将出去，岂不让湖州百姓笑话?那盗贼竟如此厉害，来去自由，耳目有如此灵通，真可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苏公脸色铁青，令苏仁去园庭中细细搜寻。不一刻，苏仁果然发现一株松柏下有可疑足迹，急唤苏公。苏公来得树下，见那土面果有数个足迹，遂蹲身细细辨别。苏仁又四处寻查，无有线索。

正查寻间，庭园东厢传来声响。苏公奇怪，穿过月牙门，到得东厢，却见张睢正立台阶之上，指令仆人搬运物什，打点行装。望见苏公过去，张睢急下台阶相迎。苏公疑惑道：&ldo;莫非张大人今日便要启程离湖州赴襄州?&rdo;张睢点头，叹道：&ldo;张某心愿已了，不便久留。多住一日，便多一分苦楚。不如早日离去的好。&rdo;苏公沉默不语。张睢疑道：&ldo;观学士大人面相，似有心事，怎的如此愁闷?&rdo;

苏公环视左右，见无人，低声道：&ldo;实不相瞒，昨日夜间，有盗贼入得府衙。&rdo;张睢惊道：&ldo;有这等事?可有遗失?&rdo;苏公道：&ldo;那夜明珠不见矣。&rdo;张睢闻听，惊讶万分，思索片刻，忙令家仆将行装搬回房去。苏公奇道：&ldo;此是为何?&rdo;张睢道：&ldo;瓜田李下。张某如若离去，恐会招惹他人闲话。不如等待些时日，待破获此案再行不迟。&rdo;苏公无语。

回到书房，苏公急人去唤李龙、赵虎、吴江、郑海四人。不多时，四人一齐进来，见书房一片混乱，甚为惊讶。施礼之后，李龙问道：&ldo;大人如此着急唤属下等前来，不知有何吩咐?&rdo;苏公一一打量四人，道：&ldo;张大人与本府说及，你等四人皆是忠心可信之人。本府亦不避外，昨日夜间，钱家庄一案所查获之夜明珠被人盗走。&rdo;四人闻听，大惊失色，皆骂道这贼好胆大猖狂。苏公又道：&ldo;现将你等召来，乃令诸位追查此案。本府细细思索，那盗贼消息如此灵通，且对府衙情形如此熟悉，非一般盗贼也。&rdo;

苏公语罢，停顿下来。李龙疑道：&ldo;大人之意，那盗贼乃是府衙中人?&rdo;苏公道：&ldo;此其一也。那盗贼如何出入府衙高墙?兴许是里应外合，有人为之接应，开门而入?或是身怀绝技，跳墙而过。此案可分里、外两路追查，李龙、赵虎，你等乔装改扮，引人在城中暗访，寻那以盗为生者，或线上之人。吴江、郑海，你二人暗中细查府内可疑人等。&rdo;四人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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