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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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摊主见左右无人，低声道：&ldo;钱生势，势生钱。有钱势者，便可横行于天下。谁人知晓那送往京城之明珠?谁人如此胆大妄为?便是此些有钱有势者。沈成不过其中一卒也。闻听新任知府苏大人破得奇案，寻得明珠。却不料到湖州方一日，明珠竟又被盗。且想来，谁人如此大胆?&rdo;苏公拈须点头，道：&ldo;这位爷言之有理。不过某闻有一唤作飞天侠者似与此有关。&rdo;摊主道：&ldo;此乃城中人胡乱传言，不足以信。飞天侠乃是好人，其劫富济贫，专以不仁不义之奸徒为目标，怎的会无端去新任府衙盗窃?&rdo;而后又啰嗦一番，苏公趁机问得殷小六所在。

苏公谢过摊主，又往前行。过得几家勾栏，正见一家乐院，苏仁看得明白，正是江南乐府。苏公忽想起施青萝失踪一事，欲入乐府看个究竟。乐府门官满面笑容，见着苏公二人，连声招呼，怎认得是新任知府大人?苏公亦不多言，进得乐府，却是偌大一个院落，满院青树，三方是楼阁雅间，有大红灯笼高悬，隐约有丝竹之声。早有人过来迎候，一妈妈将苏公二人迎入一室，只道二人为寻欢而来，问道：&ldo;这位爷可有相好?&rdo;苏公笑道：&ldo;某乃川蜀丝商，往来京杭苏湖，久闻湖州第一才女施青萝小姐艳名，意欲求见一面。&rdo;妈妈不觉一愣，笑道：&ldo;不瞒客爷，青萝小姐已有相约。乐院中有其余江南女子，才色过人。不如……&rdo;

苏公笑道：&ldo;如此推委，想必其中定有缘故。莫非青萝小姐并不在乐院之中?&rdo;妈妈面容尴尬，道：&ldo;不敢欺蒙客爷，这青萝小姐确不在乐院之中。&rdo;苏公低声道：&ldo;某已闻青萝小姐无端失踪，可是如此?&rdo;妈妈面有难色，久久不语。苏公道：&ldo;一个活人怎的会无端失踪?乐院之人如此众多，怎的无一人知晓?依某看来，其中必有名堂。&rdo;妈妈道：&ldo;端的蹊跷，那青萝一夜间便不见踪影。依妾身来看，定是那些好色狂妄之徒色胆包天，不知用了甚么伎俩劫走青萝。我家曹爷已报了官……&rdo;那妈妈本是个多言之人，说得兴起时，猛然想起甚么，便止口不语。

苏公笑道：&ldo;某曾闻有人出得黄金百两，意语为青萝赎身。不知贵院曹爷怎的不允?&rdo;妈妈一笑，道：&ldo;青萝之身何止百两。&rdo;苏公意欲再问，那妈妈早已不耐烦，便召唤七八名年轻女子过来。苏公起身而退。依廊而行，三曲四折，处处见着拥红抱翠之少爷公子、书生相公，个个肆意狂笑，浪声不绝。与那学堂学府相比，别有一番天地。苏公不免感叹。

苏仁打听得施青萝居处，乃在后院。穿过一道月牙门，过得竹林幽径，有一木亭，亭中有椅有桌。亭旁有一宅，正是施青萝小姐居处，苏公见得院门上有&ldo;浮萍斋&rdo;三字，那院门却是闭着。苏仁上前，作推门状，门却随手而开，原来是虚掩的。苏公四下张望，满脸诧异。如此繁华之处，却别有一处静土，这施青萝端的不同寻常。曹衡沧许是将其当作摇钱树，故与众不同。环顾左右，竟无一人，许是这静中隐藏某种恐惧，苏公忽然一震，施青萝在此居处失踪，岂非与此幽静无声有关?

苏公隐约有不祥之感，忽然扭身回顾，果见竹林之中有一人影，不觉全身一惊，厉声呵斥道：&ldo;竹林中何人?&rdo;苏仁扭身看去，却见竹林中人闪身出来，不是他人，正是湖州名公子何固!何固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冷笑几声，扭身欲去。苏公追上前去，问道：&ldo;何公子怎的在此?&rdo;何固反问道：&ldo;苏大人怎的来此?&rdo;苏公道：&ldo;苏某为青萝小姐无端失踪一事而来。何公子在此现身，必有缘故。&rdo;何固冷笑道：&ldo;何某不过迷恋风尘而已。&rdo;苏公道：&ldo;莫非施小姐已经回来?&rdo;何固不语。苏公道：&ldo;施小姐无端失踪，有人推测是遭人掳劫，劫贼乃垂涎青萝美色者。何公子以为如何?&rdo;何固冷笑一声，道：&ldo;何某亦有同感。&rdo;苏公道：&ldo;依何公子之见，这劫贼究竟是何许人也?&rdo;何固低头思索，道：&ldo;何某无有实证，不敢妄言。待查寻出线索，定将告之大人。&rdo;苏公道：&ldo;苏某亦在查寻此事，不知何公子有何发现，可否道与苏某一听，或有益处。&rdo;何固漠然道：&ldo;恕何某无可奉告。&rdo;说罢，扭身而去。

苏公眼望何固身影，待其离去，方才回过身来。苏仁疑惑道：&ldo;看这何固，十分可疑，施青萝已然失踪，他怎的出现在此，行径如此诡秘?&rdo;苏公思忖道：&ldo;若施青萝被他所劫，他何必再现身乐院?岂不是故意招人耳目?&rdo;苏仁思忖道：&ldo;人皆道他迷恋青萝，已入膏盲，故而施此下策，劫走青萝小姐。为防他人之嘴，转移他人视线，他故意装出伤悲之情，又口口声声为了查寻青萝下落。此即其狡猾之处。&rdo;苏公点头，道：&ldo;此言不无道理。&rdo;二人正说着，忽听得话语之声，却见月牙门口出得四五个人。当先之人厉声喝道：&ldo;何人擅入浮萍斋?&rdo;苏公看得仔细，当中一人正是江南乐院当家掌柜曹沧衡。

曹沧衡急急过来，正要呵斥，却见是苏公，不觉一愣，急忙喝退众人，施礼道：&ldo;曹某该死，不知大人前来，万望恕罪。&rdo;苏公笑道：&ldo;曹爷言重了。苏某恰巧路过宝院，想起青萝失踪之事，故进来探寻一番，未曾想惊动曹爷。&rdo;曹沧衡又急急陪言。苏公、曹沧衡到得&ldo;浮萍斋&rdo;前，注视那匾额，字迹隽秀，似出自女子之手。曹沧衡叹道：&ldo;此乃青萝所书。&rdo;苏公赞叹不已。说及才女，苏公见过许多，无有过小妹者。那苏小妹虽是女流之辈，却绝顶聪明，吟诗作赋，苏公每每有不敌之象。故而苏公从不敢轻视女子，今见&ldo;浮萍斋&rdo;三字，感叹其书法超凡脱俗、清新舒畅，果是一代才女。苏公顿生相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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