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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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孙孝儒召来孙进富兄弟亲朋，苏公询问入殓前后情形。原来孙进富无端身死，宗族自着人安置丧事，请得孙孝先为其净尸、着寿衣、饭含、盖脸、入殓，事罢，只余下其弟孙进裕当夜伴灵。苏公询问夜间情形。孙进裕道：&ldo;回大人话。家兄入殓事毕，已是子牌时分，只余小人一个，烧些纸钱，燃得香烛，又往长命灯添油，而后小人独自饮酒，饮了几杯，便伏在外侧睡去，醒来之时约莫是寅卯时分。&rdo;苏公道：&ldo;其间可曾醒来?或闻得异常声响?&rdo;孙进裕道：&ldo;小人白日疲惫，故而睡得甚熟，不曾醒来，亦不曾闻得声响。&rdo;苏公道：&ldo;醒来之后，你可曾离得灵堂?&rdo;孙进裕道：&ldo;只在堂前堂后忙碌，不曾离身，直至天明。&rdo;苏公道：&ldo;如此说来，此奇事乃是在你深睡之中所为。&rdo;孙进裕惊诧。

李龙验讫，疑惑道：&ldo;死者周身无有伤痕，似是窒毙。&rdo;苏公道：&ldo;此事甚为蹊跷。孙进富死因不明，又添一桩命案，且孙进富尸首无端失踪，换了周四郎尸首。那凶手意欲何为?其中有何企图?&rdo;李龙道：&ldo;大人，我等不如暂且住下，细细查察。&rdo;苏公应允，与孙孝儒言明。孙孝儒道：&ldo;大人若不嫌弃，可先在草民家住下。&rdo;苏公谢道：&ldo;如此烦劳孙先生。&rdo;而后，令李龙与一乡人前往周家庄，打探周四郎情形。又令孙孝儒着乡人四下搜寻，若有可疑迹象，速来禀报。

孙孝儒引苏公到得其家。见此偌大一所庄院，苏仁不觉感叹。早有丫鬟端上香茗。苏公品那香茗，甚是清新。孙孝儒道：&ldo;若非苏大人指点，恐成千古一谜也。&rdo;苏公道：&ldo;你等可曾细细勘验孙进富之尸首?&rdo;孙孝儒点头道：&ldo;回大人，因其无有气息、心动，必定已死，故不曾细验。&rdo;苏公疑惑道：&ldo;你等又怎知是中毒而亡?&rdo;孙孝儒道：&ldo;孙进富正当壮年，怎的会暴病而亡?想必是那奸夫淫妇暗中投毒。只是他二人不肯招认。草民便与族中长者到得其家，细细查寻，发现其家菜蔬有异，牵了一犬，一一试之，待那犬吃得肉汤，不多时便倒地抽搐而死。&rdo;苏仁于一旁惊叹：&ldo;果然是蛇蝎妇人。&rdo;孙孝儒道：&ldo;苏大人以为此等妇人当死否?&rdo;苏公反问道：&ldo;你道那犬约莫多时发作?&rdo;孙孝儒思忖道：&ldo;约莫一盏茶之机。&rdo;苏公道：&ldo;那孙进富自晚膳至发作之时又有多时?&rdo;孙孝儒道：&ldo;两个时辰不足。&rdo;苏公略有所思，道：&ldo;可将那吴氏唤来，本府有话相问。&rdo;孙孝儒即令庄客去传唤。

孙孝儒疑道：&ldo;大人有何发现?&rdo;苏公道：&ldo;其中颇多疑点，不可理喻。&rdo;孙孝儒道：&ldo;那尸首怎的无端失踪，草民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究竟有甚龌龊?&rdo;苏仁道：&ldo;我有一语。&rdo;苏公不语。孙孝儒道：&ldo;这位爷有何话语?请言来。&rdo;苏仁道：&ldo;方才孙老先生言及药性发作，人犬不一。或是那孙进富未曾多食，中毒甚浅，只是假死。你等不知，却当他已死，入得棺材。到得深夜，方才复活。迷糊中出得棺来，却不料正遇着周四郎夜间偷盗。那周四郎猛见尸首出棺，当即吓死。孙进富便将身上寿服换上其身，将其藏入棺中，而后悄然藏匿。&rdo;孙孝儒闻听，惊叹不已，连声道：&ldo;或是如此。&rdo;苏公道：&ldo;孙进富为何要换尸藏匿?&rdo;苏仁道：&ldo;其中或有隐衷，尚不得而知。&rdo;苏公拈须思忖，道：&ldo;你之推断，亦有几分理儿。如此言来，那孙进富便是此案之紧要。&rdo;

孙孝儒连连点头，道：&ldo;不知大人有何疑惑?&rdo;苏公道：&ldo;假若你是那吴氏，将夫家毒害之后，当如何处置那剩余毒肉汤?&rdo;苏仁一愣，思忖道：&ldo;自当毁之，不留下丝毫痕迹。&rdo;孙孝儒闻听，惊道：&ldo;可那吴氏怎的会留汤在家，候我等发现?岂非不打自招?&rdo;苏公淡然笑道：&ldo;本府窃以为吴氏断然不会如此愚蠢。&rdo;孙孝儒疑道：&ldo;如此说来，吴氏似不曾投毒下药?那投毒者又是何人?&rdo;苏仁道：&ldo;或是与孙进富有怨隙之人，投毒害人，又嫁祸吴氏。&rdo;孙孝儒连连点头道：&ldo;如此说来，那凶手定然知晓吴氏与孙进福之奸情。此人十之八九是我庄中人。&rdo;苏公道：&ldo;孙老先生此言万不可在外人面前言及，以免打草惊蛇。&rdo;孙孝儒唯喏道：&ldo;大人放心，草民必当慎言。&rdo;心中甚是钦佩：这苏大人好生厉害。

言语间，庄客引得吴氏来见。吴氏上前数步，跪倒在地，先行谢过苏公救命之恩。苏公道：&ldo;吴氏，本府并不曾救你，此案并未勘破，你之嫌疑尚在。你且起来，本府有些话语问你。&rdo;吴氏立身垂首。苏公问道：&ldo;昨日晚膳是何时刻?&rdo;吴氏思忖道：&ldo;约莫酉时。&rdo;苏公道：&ldo;吃些甚么?&rdo;吴氏道：&ldo;夫家自城里归来，捎带了鱼肉。奴家便做了烧肉、肉汤、蒸鱼。&rdo;苏公道：&ldo;你夫家吃了甚菜?&rdo;吴氏道：&ldo;夫家平生好食鱼，故而只曾吃鱼。那肉乃是他为奴家捎带，只道奴家清苦，久难尝肉。&rdo;苏公道：&ldo;你可曾吃那烧肉?&rdo;吴氏道：&ldo;奴家吃得那烧肉、肉汤。&rdo;孙孝儒、苏仁闻听，不觉一愣。苏公不动声色，又问道：&ldo;你且细细回想，孙进富确未喝那肉汤?&rdo;吴氏道：&ldo;奴家怎敢欺蒙大人。那烧肉、肉汤，夫家不曾沾得一筷。惟奴家独享。族中长辈言那肉汤有毒，奴家又怎生肯信?奴家明明喝得肉汤，何来毒药?&rdo;苏公疑惑。孙孝儒道：&ldo;肉汤有毒，族中长者近十人皆见得!莫非我等皆眼花不成?&rdo;苏公思忖道：&ldo;可曾试那剩鱼?&rdo;孙孝儒疑惑道：&ldo;无有剩鱼。吾明白矣。定是你这毒妇将毒先下在鱼中，因进富侄好食鱼，而你却不尝，他自不会怀疑于你。晚膳之后，你便毁去剩鱼，却在余下肉汤中下得毒药，藉以迷惑我等。&rdo;苏仁诧异，道：&ldo;肉汤、鲜鱼，皆下得毒药，只是时机不一。孙进富吃得毒鱼，周氏却未喝毒汤。&rdo;吴氏闻听，急道：&ldo;大人明察，奴家确不曾投毒，定是他人欲加陷害民妇。&rdo;苏公道：&ldo;你夫妇与甚人有怨隙?&rdo;吴氏摇头不语。苏公道：&ldo;此案尚待查勘，你且下去细细回想，若有所得，速来禀告。&rdo;吴氏再拜。有庄客将其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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