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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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赵虎离了兴隆庄，出了北城门，行不多时，便来到杏林庄。那杏林客栈便在道旁，入得店内，店家笑脸来迎，赵虎只道自长兴来，前往杭州，欲在此歇息一日。而后，摸出些散碎银两，要了两斤酒与下口肉食。店家令浑家速去备酒上菜，赵虎留意四下，并无他人，便与店家言语，说东道西。言语间，便言及了刘四郎，赵虎叹道：&ldo;如此寻人，岂非是大海捞针一般。店家听他言语，果是杭州人?&rdo;店家道：&ldo;怎会听错，我浑家便是杭州人。&rdo;赵虎心中疑惑，思忖：那乌笃卓乃是苏州口音，此刘四郎非所寻之人。巴前算后，又恐错过，只得耐心等候，探个究竟。

约莫黄昏时刻，那刘四郎方才回店，见着店家，分外高兴，只道今日机缘甚好，竟在道中逢着姨丈。店家亦为之欢喜。刘四郎回房收拾包袱雨伞，与店家结清房钱，谢别而去。赵虎早留心那包袱，似只是几件衣裳，并无紧要之物。赵虎怎肯死心，别了店家，悄然跟上。行得一里来地，却见前方道旁停有一辆马车。刘四郎上得前去，亦不言语，入得车蓬内，径直往湖州城而去。赵虎嘀咕道：&ldo;此马车分明是来接他，怎的远远停在此处?其中定有甚蹊跷?&rdo;

赵虎远远跟随，行不多时，便进得湖州城。那马车依城墙根而行，左转右拐，入得一条小巷，在一宅院后门前停下。自马车下来一人，正是刘四郎，却见他快步入得宅院，掩将上门。那马车沿巷而去。赵虎环顾四下，在那宅院门旁做下暗记，而后尾随而去。那马车穿巷过街，至得一豪宅方驻足，正是开泰绸庄羊仪怙城中住宅。赵虎远远窥视，却见自马车下来一人，约莫三十，径直入得宅内，那守门家丁非但未加盘问，反甚为恭敬。赵虎暗道：&ldo;此人竟是羊府中人?如此推想，那丝绸之事莫非是羊仪怙之阴谋?这世间根本没有乌笃卓，所谓乌笃卓不过是刘四郎化名而已。羊仪怙暗施阴谋，不知是何意图?&rdo;赵虎百思不得其解，又守候半日，未见那人出来。赵虎思忖，当先回府告知苏公，商议对策。遂赶回府衙。

待赵虎将此事细细道出，李龙亦将羊家堡之事道与他听。众人疑惑不已。苏公道：&ldo;此二者是否有干系?当先证实那刘四郎确是那乌笃卓。&rdo;遂令李龙、赵虎前往查实。二人领命而去。苏仁道：&ldo;依赵爷所言，后下马车之人似是羊府总管羊幸言。&rdo;苏公轻拈长须，道：&ldo;如若二者确有干连，又是甚意?&rdo;苏仁道：&ldo;羊仪怙令刘四郎假名乌笃卓，装扮作富商，付下定金，与各家商定生意。此举意欲何为?果欲大肆购进丝绸?&rdo;苏公道：&ldo;湖州丝绸第一业主朱山月一死，羊仪怙便欲趁此时机取而代之，霸占湖州丝绸买卖。&rdo;苏仁道：&ldo;若他果有此心，可暗中采买，可怎的反高其价?岂非与自己为难?&rdo;苏公思忖道：&ldo;此正是我久思不解之处。&rdo;苏仁道：&ldo;那羊仪怙非等闲之辈，怎肯如此轻易就范?但恐他暗中使诈。可令人暗中监视羊府动静。&rdo;苏公然之，传令下去，令雷千、贺万、吴江日夜监守。

正言语间，门吏来报，巫相钦大人求见。苏公急忙出迎。入得客厅，宾主落座。巫相钦道：&ldo;这几日，下官细细查访丝绸一事，其中种种迹象，颇为蹊跷，令人费解。今特来求救于大人。&rdo;苏公问其详。巫相钦详尽道明湖州丝绸买卖情形，而后道：&ldo;下官以为。所谓乌笃卓高价采买丝绸一事，实是阴谋也。&rdo;苏公惊讶，道：&ldo;何人暗中指使?&rdo;巫相钦道：&ldo;下官以为，最可疑者便是于九。&rdo;苏公道：&ldo;何以见得?&rdo;巫相钦道：&ldo;下官暗中查探湖州各家店铺商号。大量采买丝绸者，惟有开泰绸庄一家。此外少数几家店号，进买少许。余下如九阳绸庄等十余家不曾有丝毫动静。下官探知，自朱山月死后，于九早已蠢蠢欲动，欲称雄湖州。而湖州府惟开泰绸庄财大势大，可与之抗衡。若能一举击垮开泰绸庄，湖州丝绸第一主便是于九也。&rdo;

苏公道：&ldo;巫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开泰绸庄少东家羊修竹年少无为，可其父羊仪怙老奸巨猾，如此计谋，怎会如此轻易上当?况且开泰绸庄家财甚大，即便其货高进低出，亏得不少，但无大碍。而其所付各店定金亦不少千两，收效甚微，岂非偷鸡不成蚀把米?&rdo;巫相钦思忖道：&ldo;此正是下官不解之处。此施计者，不惜千金，可见其财多势大，亦可见其用心之深之狠。付出千两，欲收万金，此计谋之最终意图。纵观湖州府各丝绸庄家，惟九阳、开泰两家可与争锋。今九阳泰然自若，开泰蠢蠢欲动。此一动不如一静也。&rdo;

苏公思忖道：&ldo;苏某曾与羊仪怙言及此事，其谈笑自若，弦外有音。依苏某看来，此中细节，羊仪怙早已尽知。动则进，进则生;静则止，止则亡。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rdo;巫相钦道：&ldo;大人以为，那羊仪怙欲孤注一掷，一搏生死?&rdo;苏公道：&ldo;羊仪怙虽年已六十，却有十二房妻妾，可见其精力过人。况且其为人狡诈，甚为精明。如此之人，又怎会如此轻易将苦心经营数十载的基业交与那无才无志、整日花街柳巷、吃喝嫖赌的儿子羊修竹?&rdo;巫相钦疑道：&ldo;当日下官闻得羊仪怙将开泰抽庄一股脑交与其子，而他却回羊家堡安享天年之事，甚为诧异，却不曾细想其中原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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