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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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苏公闻得床下惊恐之声，似夹杂些抽泣，不觉一愣，莫非床下之人并非凶手，而是侥幸逃脱者?便与赵虎言语。赵虎俯身看去，隐间床下一人，缩作一团，并无甚凶器。把眼示意李龙，李龙会意。二人左右冲将上去，早将那床抬起，掀至一旁。众人方才见得，依墙一人，抱膝畏缩，满目惊恐，浑身发颤。赵虎不觉一愣，此人非是他人，正是昨日那酒保。那酒保见床掀开，唬得半死，哪里还辨得出赵虎来，只将头磕地，连声求饶。赵虎道：&ldo;小二，我等乃是湖州府衙公差，并非歹人。且抬起头来一看，可记得我否?&rdo;那酒保闻得，止住哭泣，抬头来看，辨出赵虎正是昨日食鱼的客人，急忙道：&ldo;大爷救我，大爷救我。&rdo;赵虎、李龙上前搀扶，那酒保双腿早已麻木，怎听他使唤?赵虎忽闻得一股臭气，细细寻察，方知那酒保早吓得将屎尿屙在裤中。

李龙、赵虎将酒保拖将出房，寻来衣裳，与他换了。苏公于一旁好生安慰。那酒保惊魂未定，兀自哆嗦不止。苏公询问道：&ldo;小二，你可曾见得那凶手?&rdo;酒保连连点头，道：&ldo;……见……见得……黑……黑衣人……黑衣人……&rdo;苏公闻听一愣，疑惑道：&ldo;黑衣人?&rdo;苏仁问道：&ldo;可曾见得凶手面目?&rdo;酒保摇头，道：&ldo;不……不曾见得……小人……小人……只……只是……&rdo;赵虎急道：&ldo;只是甚么?快快道来。&rdo;酒保道：&ldo;小人……只是闻得那人言语。&rdo;赵虎道：&ldo;甚么言语?&rdo;酒保吱唔道：&ldo;那厮一剑一个，害了大伙性命。小人命大，躲得一条性命。那厮只道杀尽我等，便言道：端的一柄好软剑。&rdo;赵虎甚是不解，道：&ldo;此言何意?&rdo;苏仁道：&ldo;只看众死者头颈便知。&rdo;

苏公问道：&ldo;小二，你可省得何故招惹杀甚身之祸?&rdo;酒保吱唔道：&ldo;小人……不知。&rdo;苏公道：&ldo;莫非此祸乃是自天而降?非也。我且问你，你家掌柜郭卜清可曾与金夹岭贼人暗中勾结往来?&rdo;酒保惊恐，良久不语。苏公叹道：&ldo;此便是灾祸之根源也。&rdo;酒保不解，疑道：&ldo;二爷与我家掌柜爷相交甚好，怎会害他?&rdo;赵虎道：&ldo;二爷何许人也?&rdo;酒保吱唔道：&ldo;便是金夹岭大王二郎真君。&rdo;苏公道：&ldo;贼寇杀人，灭口也。你侥幸逃脱一命，实属万幸。若知你尚活，必遣杀手前来。&rdo;酒保惊恐，道：&ldo;如此怎生是好?&rdo;苏公道：&ldo;且随我等回城，本府将你藏匿，遣人日夜守护，待剿灭贼寇，方可出来。&rdo;酒保急忙拜谢。李龙早奉苏公之命告知地保，令其料理后事。

苏公等自沿原路回城。却见那苕溪上下，数扁渔舟，青山绿水，风景秀丽，甚是迷人。又见水旁两人，抛钩垂钓，别有情趣。苏公笑道：&ldo;尉迟大人，可曾来此垂钓过否?&rdo;尉迟罗衣道：&ldo;不曾来过。&rdo;苏公笑道：&ldo;可曾来此酒家对酒当歌否?&rdo;尉迟罗衣笑道：&ldo;亦不曾来过。&rdo;苏公叹道：&ldo;可惜可惜。可惜枉费如此一番美景。&rdo;

待苏公六人远去，却见那苕溪水旁垂钓二人，合于一处，低声嘀咕，却不知是鱼将上钩，还是其他甚事。

苏公等人一路之上询问酒保，酒保将所知所闻一一道出。原来，那郭卜清本是金夹岭贼人，后在苕溪旁开得一家酒店。开此酒店，一者为查探过往客商底细，如客商人手、客货多少、物品贵贱等;二者为山上贼寇通风报信，如剿贼官军将领何人、人马多少、出兵时日等。其上线便是湖州城棺木行掌柜钟吾仁，一有消息，钟吾仁便遣伙计送信与郭卜清，郭卜清得信，便派小二前往金夹岭，告知二郎真君。

苏公问道：&ldo;那棺木行掌柜钟吾仁、钟吾义兄弟可曾路过酒店，逃上金夹岭?&rdo;酒保道：&ldo;小人未曾见得。&rdo;赵虎道：&ldo;那棺木行钟吾仁又如何获知消息?&rdo;酒保道：&ldo;其中详情，小人亦不知晓。不过小人曾闻得掌柜言及一人，此人为金夹岭提供消息，分得许多财宝。&rdo;苏公道：&ldo;此是何人?&rdo;酒保道：&ldo;道是官府中人。&rdo;苏公等人大惊。尉迟罗衣闻听，早气得咬牙切齿，手握刀柄，怒道：&ldo;此人姓甚名何?竟害我十余名军兵性命!恁的可恨。&rdo;酒保摇首，道：&ldo;小人只是耳闻听说，不知此人名姓。&rdo;苏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尉迟罗衣恨恨道：&ldo;若知此人，定将其千刀万剐。&rdo;苏公道：&ldo;你且细细回想。若有想起，再告知我等。&rdo;酒保唯喏。一行人回得城来，苏公令李龙、赵虎寻觅酒保安身之处，细细叮嘱，此事当小心隐秘，万不可走漏风声。李龙、赵虎领命，自引酒保去了。尉迟罗衣亦告辞回营。

苏公回得府衙后院，入得房来。夫人王氏见之，急忙上前来迎，为苏公脱了外袍，又沏得一碗香茗。苏公谢过夫人。夫人怨道：&ldo;相公，屋外北风呼啸、寒气袭人。若再出去，当加重衣裳。&rdo;苏公笑道：&ldo;夫人放心。久行寒风之中，则不觉其冷。入得室来，反觉身暖心热。我却忧心夫人，日日抱炉房中，虽不觉寒意。若离了火炉，出了房门，顿觉身寒心冷。久则身弱体虚，难以御寒。惧冷者，愈向火，愈寒冷。若与之斗，则周身火热，寒冷不可侵。正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rdo;夫人笑道：&ldo;我却不与你辩。他日请小妹来，再与你论。此有一信，送信之人只道要呈与你亲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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