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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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苏公道：&ldo;此贼为公文而来，必非寻常盗贼。你且细想，朝贡、赋税、防守机要，此等公文，寻常窃贼要他何用?&rdo;王敦惊道：&ldo;如此言来，莫非是辽国、西夏细作所为?&rdo;苏公笑道：&ldo;今我大宋与辽国、西夏修好，即便敌国派遣细作，打探侦察，却也只在边关各路州府，怎的会深入江南杭州来?&rdo;王敦不解，道：&ldo;那究竟为何?&rdo;苏公道：&ldo;我窃以为，那贼非为公文信札而来。其盗走公文，不过故弄玄虚、迷人耳目而已。&rdo;王敦惊道：&ldo;非为公文?又为甚么?&rdo;苏公笑道：&ldo;却不知王兄那信笺……&rdo;王敦闻听，脸色顿变，吱唔道：&ldo;不过是一封家书罢了。&rdo;苏公笑道：王兄怎的不敢实言?&rdo;王敦道：&ldo;不敢诳语，确是家书。&rdo;苏公笑道：&ldo;王兄言语吞吞吐吐，神色有异，眉目间有一丝惶恐，想必有难言之隐。&rdo;王敦苦笑道：&ldo;苏兄端的好眼力。惭愧惭愧，此信笺乃是一故交密函。&rdo;苏公笑道：&ldo;王兄若不信苏某，休再多言。&rdo;王敦尴尬不已，连连赔笑，道：&ldo;苏兄切勿见怪。只是其中缘故不便道破，恳请苏兄见谅。&rdo;苏公笑道：&ldo;或许此信笺便是窃案真因?&rdo;王敦思忖不语，叹息两声，附近苏公耳旁，细声道：&ldo;乃是一红颜心语。&rdo;苏公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王敦引苏公等人前往书房。入得院来，苏公立于庭院当中，环视四方，三面厢房，院中一株大橘树，道：&ldo;此院却只一处入口?&rdo;王敦道：&ldo;正是。那窃贼必是从此院门出入，案发当日曾细细查勘，并无可疑痕迹。&rdo;苏公道：&ldo;但凡窃案，不过四五般情形，一者，家贼，此人身在府中;二者，外盗;三者，家贼外盗相互勾结;四者，监守自盗;五者，惯偷、盗贼随意作案，偷盗钱财。今之情形，可否定第五者。若非大人虚张声势、玩弄花招，亦可否定第四者。余下三般情形，皆有可能。&rdo;

王敦惊道：&ldo;苏兄以为那窃贼乃是府中人?&rdo;苏公道：&ldo;此贼出入自如，可见其于府中宅院、路径、守卫等情形甚为熟悉。即便不是家贼，亦有内应。&rdo;王敦思量道：&ldo;府中家仆丫鬟早已一一查问过，并无可疑之人。&rdo;苏公道：&ldo;想必他隐匿甚深，难以察觉。&rdo;

苏公欲入书房查勘。王敦摸出铜钥，开了书房门，引苏公等人入内。但闻满室芳香，那室中一三足青铜龙身香炉，青烟袅袅;一壁书阁，皆是书卷，一尘不染;又有木阁上铜鼎、瓷瓶、玉雕。一面壁上悬有三幅轴卷，乃是文与可《墨竹图》、王晋卿《云湖孤峰》，另一卷轴乃是王敦所书张若虚《春江花月夜》长卷。一侧空有一处，想必原是张旭《千字文》所在。临窗案桌上，有文房四宝及镇纸玉石。又有一几，陈放一张古琴。

苏公看那墙上卷轴，《墨竹图》确是文与可真迹，《云湖孤峰》图轴却是赝品，王敦所书《春江花月夜》，字远不及诗。又看那铜鼎、瓷瓶、玉雕，甚为精致，亦是难得古物。苏公寻思：室中玉雕、卷轴多是珍贵物什，那窃贼为何只取张旭《千字文》?

苏公唤过严微，耳语几句。严微会意，近得窗阁，细细察看，似有所思，转身出得书房，把手来推左右窗格，琢磨片刻，冷冷一笑，回入室内，往苏公使个眼色。苏公心领神会，道：&ldo;王兄，你那铜钥可曾遗失过?&rdo;王敦思索多时，道：&ldo;无有此般事情。&rdo;苏公道：&ldo;此铜钥可随身携带，不离寸步?&rdo;王敦疑道：&ldo;莫非苏兄疑心那窃贼偷得铜钥?&rdo;苏公笑道：&ldo;正是。那窃贼并非破窗而入，而是开锁自房门进入。&rdo;王敦惊讶，道：&ldo;苏兄何以知之?那窗格素来紧闭，即便偶尔开启，亦随手关闭。唯有那两日，一入房中，便见那窗格开得窄缝，不曾严合。且窗沿之上有一足迹。可见那贼乃是破窗而入。&rdo;苏公道：&ldo;王兄可曾细细察看窗格边沿、插闩，有无异样痕迹?&rdo;王敦道：&ldo;不曾留意。&rdo;苏公笑道：&ldo;王兄中计也。&rdo;王敦惊道：&ldo;若那厮开锁而入，而窗格开启、窗沿足迹如何解释?&rdo;苏公笑道：&ldo;此正是窃贼狡猾之处。那窗格开启、窗沿足迹乃窃贼有意为之，欲误人耳目也。&rdo;

王敦闻听，大惊道：&ldo;何人竟有本府铜钥?&rdo;苏公道：&ldo;此人必是王兄左右。&rdo;王敦思索道：&ldo;此铜钥系在腰间，左右怎生取得?惟有拙荆可得手?&rdo;苏公笑道：&ldo;如此言来，最可疑者便是尊夫人了。&rdo;王敦疑道：&ldo;他要公文何干?&rdo;苏公笑道：&ldo;恐非为了公文，而是王兄那信笺。&rdo;王敦大惊，道：&ldo;若如此，那贼偷长史卷轴又有何用?&rdo;苏公顿时哑口无言。

正言语间，有家仆来报，道是杭州通判宋盛大人、指挥司兵马统制薛满山将军有要事求见。王敦令他二人在客堂等候。苏公道：&ldo;王兄公务缠身，我等且先告退。&rdo;自引苏仁、严微去了。王敦径直来到客堂，宋盛、薛满山急忙上前施礼。王敦挥手示意二人坐下，道：&ldo;你等有甚要事?&rdo;二人哪里敢坐，宋盛把眼来看薛满山，薛满山犹豫不语。王敦甚是不快，道：&ldo;有话快快言来，休要吱唔。&rdo;宋盛趋步上前，细声道：&ldo;大人，甲仗营出事矣。&rdo;王敦惊道：&ldo;甚事?&rdo;薛满山低首道：&ldo;卑职罪该万死，任凭大人处置。&rdo;王敦诧异不已，道：&ldo;休要啰嗦，快快道来。&rdo;薛满山吱吱唔唔道出实情，王敦闻听，大吃一惊，怒道：&ldo;你可着人追查?&rdo;薛满山道：&ldo;卑职正竭力追查此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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