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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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王敦、苏公等回至院中，传唤街坊邻里一一询问。因这胡寿儿乃是一泼皮，街坊邻里多远而避之，故此多不知情，惟有高隶追债却是多人亲眼所见。苏公问道：&ldo;平日里这胡寿儿与甚人往来?&rdo;街坊道：&ldo;皆是些泼皮闲汉，不外乎王五、刘六等人。&rdo;王敦道：&ldo;可将他等唤来问话。&rdo;门外一人挤身进院，道：&ldo;小人王五，与胡寿儿自小耍得要好。&rdo;王敦道：&ldo;既是胡寿儿好友，可知他有甚仇家?&rdo;王五道：&ldo;小人不曾闻得他有甚仇家。&rdo;王敦道：&ldo;前几日胡寿儿做些甚事?&rdo;王五道：&ldo;前几日小人却在舅家帮闲，不曾与他一起。若问刘六，或可知晓。&rdo;王敦道：&ldo;那刘六何在?&rdo;王五道：&ldo;那刘六却在西湖旁住，不曾在此。&rdo;王敦道：&ldo;你可知胡寿儿欠得那赌坊高隶多少铜钱?&rdo;王五道：&ldo;多不过一两贯钱。&rdo;王敦道：&ldo;为得一两贯铜钱，竟杀人夺命，我杭州府竟有这般恶人?&rdo;

正言语间，蓝恬将那高隶拘来。那高隶见着王敦，满面惊恐，急忙见礼。王敦道：&ldo;你便是那高隶?&rdo;高隶道：&ldo;正是小人。&rdo;王敦道：&ldo;大胆高隶，知罪否?&rdo;高隶闻听，磕首道：&ldo;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不曾杀他。&rdo;王敦呵斥道：&ldo;大胆高隶，今人证物证俱在，兀自狡辩。自古杀人者偿命，你为得一两贯铜钱，竟残杀无辜，天理难容，王法难容。&rdo;遂令蓝恬将其枷了。

高隶惊恐万分，苦苦哀辩。苏公忽道：&ldo;大胆高隶，昨日行凶杀人者，同伙几人?如实招来。&rdo;高隶忙道：&ldo;大人，我有数人可为证见，小人确未杀人。大人若有不信，可将他等传来一问。&rdo;而后招认出六七人同伙来。王敦闻得，令蓝恬依照名姓，一一拘来。那门外早有四五人进得院来，跪倒一旁，正是昨日高隶同伙。王敦询问情形，众泼皮道出实情。原来，那胡寿儿素来好赌，常在那赌坊搏钱，只是输得多赢得少。前些时日，因输了本钱，便借得高隶两贯铜钱，本欲搏回本钱，却不想反却输个精光。胡寿儿无钱还他，只得每日躲避。前日有泼皮见得胡寿儿回得家来，次日便密告高隶。高隶闻听，遂纠集一伙泼皮来寻胡寿儿，见得其门内闩，料想其必在家中，便捶门呼唤。叫唤多时，不曾见得胡寿儿来开门。高隶恼羞成怒，破门而入。众泼皮冲入房中，哪有甚么胡寿儿。众泼皮四下搜寻，未见胡寿儿踪影，只得罢了。

王敦诧异不解，道：&ldo;你等所言，可是实话?&rdo;众泼皮道：&ldo;小人等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蒙，甘受大人处置。&rdo;王敦无奈，只得令蓝恬将高隶枷去了。众泼皮且退身出门。苏公道：&ldo;此案颇为蹊跷，可着蓝班头随苏某查访，大人意下如何?&rdo;王敦应允。苏公吩咐蓝恬唤来王五，令其引路寻那刘六。

且说苏公三人随那王五出了多儿街，沿街而行，将近西湖，行至一巷，忽自一小巷中冲出一人，王五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王五爬将起来，破口大骂。苏公三人回身望去，那人撞倒王五，并未止步，只是回首来看。苏公见得，不觉一愣，原来此人正是书画奇才项笑冠。项笑冠望见苏公，吃了一惊，匆匆跑了。王五咒骂不止。苏公心中疑惑，问道：&ldo;此小巷通往何处?&rdo;王五道;&rdo;大人有所不知，此处因近西湖，风水甚佳，所居住者皆是富商豪贾、官宦官吏人家，少有平民百姓。此巷却不知通往哪家宅院?&rdo;苏公闻听，细细察看四下宅院，果然非比他处，多是豪门恶犬、高墙深院。

行不多远，王五引苏公来得一户富贵人家前，却见朱门紧闭，石阶两旁一双石狮子张牙舞爪。上有一匾，书&rdo;刘府&rdo;二字。王五指点道，此便是刘六家。苏公三人甚是疑惑。苏仁上得前去，扣那门环。不多时，有一老家人开门问道：&ldo;你等甚人?&rdo;王五挤身上前，嘻嘻笑道：&ldo;六哥可在?&rdo;那老家人认出王五，道：&ldo;原来是王五，六公子不在府中。寻他何事?&rdo;王五道：&ldo;可知六哥现在何处?&rdo;老家人道：&ldo;定是与那胡寿儿一起厮混，已多日不曾回府了。&rdo;苏公一震，忽道：&ldo;六公子胸间可有一铜钱大小黑斑?&rdo;老家人闻听，把眼来望苏公，甚是惊诧，道：&ldo;你怎生知晓?&rdo;苏公叹道：&ldo;原来如此。&rdo;王五疑惑不解，道：&ldo;大人怎知他胸前黑斑?&rdo;那老家人闻听王五唤&ldo;大人&rdo;，又见蓝恬公差打扮，不觉惊道：&ldo;莫非六公子又惹祸事不成?&rdo;

老家人话语未落，却听得门后有人道：&ldo;刘安，门外何人?&rdo;老家人急忙回身，自门后闪出一人，约莫六十开外，身肥体胖，似笑非笑，双目狡黠，正是刘府主家刘招财刘老员外。刘招财见得苏公，不觉一惊，道：&ldo;原来是苏大人?&rdo;苏公一愣，细细一看，方才辨认出来。原来，这刘招财本是杭州城一奸商，当年因愚弄百姓、欺诈钱财，被人告发，正是苏公坐堂，问明情形，遂严惩之。自此老实经商，不敢捣鬼。待苏公离任，刘招财又日益嚣张，极力巴结地方官吏，大肆欺诈钱财。今已年过六十，家业便传与大儿子掌管。

苏公笑道：&ldo;本府道是哪家?却原来是刘大掌柜府上。多年不见，刘大掌柜益发富态矣。&rdo;刘招财阴笑两声，道：&ldo;若非苏大人关照，刘某岂有今日?&rdo;苏公道：&ldo;非是苏某关照，实是刘大掌柜平日积善行德，广施善事之故。如此功德无量，荫福子孙，可喜可贺。&rdo;刘招财洋洋自得，道：&ldo;莫非今日苏大人又重回杭州来了?&rdo;苏公道：&ldo;非也非也。苏某受杭州知府王大人之邀，重游西湖，偶经此处。&rdo;刘招财干笑道：&ldo;原来如此，刘某只道苏大人又要降祸杭州了。&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非是苏某降祸，实是刘府降祸了。&rdo;刘招财冷笑道：&ldo;却不知刘府降的甚祸?&rdo;苏公道：&ldo;昨日西湖之畔，发现一具尸首，其胸前有一铜钱般黑斑。&rdo;刘招财闻听，大惊失色，道：&ldo;此话当真?&rdo;苏公冷笑。蓝恬道：&ldo;那尸首面目全非，难以辨认，胸前确有一黑斑，如铜钱大小。现在义庄停放。&rdo;刘招财面色如纸，急急召唤五六名家人，匆匆往义庄奔去。苏公低声嘱咐蓝恬，蓝恬自随往义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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