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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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待那小五离去，店家端面过来。苏公捻须思索，闻听小五言语，不由想起张三和之子，莫非……?苏公招唤店家，道：&ldo;店家，方才听你兄弟二人言语，你那弟弟似不信郎中医道?&rdo;那店家道：&ldo;非我等不信医道，凡人得病，起因乃与天地万物不适，或得邪气、或冲撞神煞，轻则服药可解，重则求仙道降之。今世间多庸医俗辈，若求其医治，反而延误治病良机，丢了性命。那张三和之子便是如此。&rdo;苏公道：&ldo;我闻那张三和杀了人，不知是否?&rdo;店家道：&ldo;所杀非是他人，便是那庸医余济生。&rdo;苏公疑道：&ldo;不知那张三和现在何处?&rdo;那店家叹道：&ldo;现已送至县衙去了，想那知县胡大人乃是通情达理之人，必会谅解于他。&rdo;苏公道：&ldo;不知那张三和家居何处?&rdo;那店家道：&ldo;便在小店隔壁。&rdo;苏仁一愣，道：&ldo;怎不见他家有人?&rdo;店家道：&ldo;皆往县衙去了。小的因生意缠身，只令浑家携子相随去了。&rdo;苏仁道：&ldo;那张三和之子果真是服药而死?&rdo;那店家愤怒道：&ldo;皆是那庸医开错药方，虢魄端的死得冤。亦是张三和偏执，看甚医服甚药?&rdo;苏公疑惑道：&ldo;若人病不求医服药，又怎生治病?&rdo;那店家道：&ldo;可去求李师父去邪除煞。&rdo;苏公笑道：&ldo;原来如此。却不知那李师父是何门道?有甚能耐?&rdo;那店家道：&ldo;那李师父可非同常人，他乃是智弘活佛之俗家弟子，活佛授他道法，能知过去未来，其魂魄可往来三界之中。&rdo;

苏公把眼望苏仁，微微一笑，道：&ldo;敢问店家，何谓三界?&rdo;那店家一愣，道：&ldo;所谓三界，便是地狱、人世与仙界。&rdo;苏公拈须微笑，道：&ldo;店家之言差矣。佛教所谓三界，乃欲界、色界和无色界也。欲界者，乃食欲淫欲之众生所居，此界有地狱、饿鬼、畜生、天、人五道及其生存之所;色界者，位于欲界之上，乃离食欲与淫欲的众生所居;无色界者，又在色界之上，乃无形色之众生所居。&rdo;那店家闻听，莫名其妙，道：&ldo;客官之言，小的不明白。&rdo;苏公笑道：&ldo;《道德经》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此中道理，不求明白，只得意会。&rdo;那店家听得一头雾水。苏公又道：&ldo;确不知那李师父唤作甚名?&rdo;那店家道：&ldo;李师父俗名李陀，又有法名，唤作无尘大师。&rdo;苏公笑道：&ldo;那李师父道法如何?&rdo;一言似开了店家话闸，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那店家眉飞色舞、唾星乱溅，每每言及李大师之名，目中尽是敬慕之情。苏公几次欲言，皆无时机。苏仁哑然失笑，心中暗道：如此言来，这无尘大师竟是当世活神仙。

良久，那店家止言饮水，苏公微皱眉头，拈须思忖，道：&ldo;不想这张公镇竟有这等高人!却不知这位无尘大师仙居何处?&rdo;那店家道：&ldo;便在镇东桥明镜台，依此巷前行，至尽头过桥见一亭，便是了。&rdo;苏仁道：&ldo;老爷何去不前往求拜神仙，或可求得不老仙丹。&rdo;苏公笑道：&ldo;正是。&rdo;苏仁付了面钱，二人出了面馆，沿巷前行往镇桥东明镜台而去。苏仁叹道：&ldo;若世人得病不信医，皆去求巫道，岂非荒谬至极?&rdo;苏公思忖道：&ldo;古往今来，不知几多愚昧之人死于巫道，而今人依然接踵磨肩，趋之若骛。可怜又可叹。&rdo;苏仁道：&ldo;民间多奇术，虽言长生不老、得道成仙不足信，言辟邪褪煞，去疾治病却可信。&rdo;苏公笑道：&ldo;道家、佛家博大精深，其间亦含医道之理，并不相悖，若过于夸耀，诋毁他家，则成巫道也。正所谓过犹不及也。&rdo;

主仆二人言语间，出了巷口，却见一河，穿于青瓦白舍民宅间，两岸青石条铺道，左前方三四十步有一石桥，对岸民宅中见一亭顶，苏仁道：&ldo;想必是那里。&rdo;话音未落，忽闻身后一声冷笑，那笑声甚是阴森恐怖。苏公唬得一惊，回身望去，却见身后站立一人，狰狞可憎，宛如幽魂恶鬼一般。苏公细细看去，那厮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约莫六十岁，甚是肮脏邋遢，心中思忖：若见夜间，定认他是个恶鬼。苏仁眼急身快，抢步上前，正欲推开那厮，被苏公一把拉扯住，怜悯道：&ldo;休勿推他。&rdo;那厮甚是惊恐，后退两步，不想被石绊倒在地，爬将起来，龇牙咧嘴，手足哆嗦不止，似甚疼痛，又上前两步。但见三四个路人过来，见着这厮，厉声呵斥。那厮嘻嘻傻笑，而后跌跌撞撞的走了。一路人望着苏仁，道：&ldo;他乃是疯癫，休要怕他，但来纠缠，直管打便是，打死亦无妨。&rdo;苏仁嘀咕道：&ldo;原来如此。&rdo;苏公望着那疯癫老头身影，忽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ldo;偌大年纪竟致如此，恁的可怜。&rdo;苏仁道：&ldo;老爷心善也!实不知这天底下有几多可怜之人?&rdo;苏公叹道：&ldo;你言甚是，正合杜少陵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rdo;

苏仁引苏公过了石桥，见前方一亭，亭上有匾，匾上有&ldo;洗尘亭&rdo;三字，亭四周聚集十余人，当中一人，高声吆喝。苏公不知何事，趋步上前，探头望去，原来那亭中有一井，井旁一男子，自井中汲上水，但见众乡人个个虔诚，平摊双手，那厮舀一勺水，一乡人上前，那厮泼水在乡人手中，乡人就水洗面，而后入得一道院门。苏仁不解，悄声询问身旁乡人。那乡人道出原委，原来但凡拜见无尘大师者，当先洗尘，以示虔诚之心。不多时，众乡人多已洗手入院，那舀水之人见着苏仁，催促道：&ldo;兀自乜些，快来快来。&rdo;苏仁笑道：&ldo;某欲求见无尘大师。&rdo;那舀水之人笑道：&ldo;欲见师父，必先洗尘，方可入门。&rdo;苏仁笑道：&ldo;若如此，令师非无尘大师。&rdo;那人笑道：&ldo;想必你不识得家师。&rdo;苏仁道：&ldo;我闻无尘大师乃是得道高人，修行已出三界，断然不是舀水洗面之辈。&rdo;那人闻听，面有愠色。苏公听罢，捻须微笑。那人冷笑道：&ldo;你等凡尘俗人，若不洗尘，便不得见我师父。&rdo;苏仁淡然一笑，道：&ldo;既是无尘，又何须洗尘?&rdo;那人怒道：&ldo;家师法名无尘，心如明镜，非似你等尘俗之人，满身尘埃。&rdo;苏仁叹道：&ldo;令师名无尘，心中有尘。&rdo;那人怒道：&ldo;你是何人?敢辱家师?&rdo;苏公上前道：&ldo;但将此言传禀尊师。&rdo;那人迟疑半晌，自院中唤出一师弟，耳语一番，那师弟流水奔将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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