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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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天色渐亮，张锦道：&ldo;小人陋室便在对河山脚下，不如先去小人家中歇息?&rdo;苏公道：&ldo;多谢恩公。&rdo;遂与苏仁随张锦上舟过了河，张锦引主仆二人回得茅舍，王氏见得，甚是热情，急忙杀鸡烹鱼，盛情款待。待到天色大亮，王氏发现苏公二人衣裳沾有斑斑血迹，心中疑惑，借机与夫家言语。张锦道出&ldo;无尘&rdo;一语。王氏心细，道：&ldo;那无尘本是泼皮出身，多有恶行。&rdo;遂使张锦前往张公镇打探。约莫半个时辰，张锦匆匆回来，只道路中逢着旧友，只道无尘大师昨夜无端被杀了。王氏惊诧，料想是此二人所为。张锦不免担忧：若教福寿门弟子知晓，必将惹来杀身大祸。遂将无尘之死告知苏公，又道：&ldo;此处非久留之地，客爷当速速离去。&rdo;苏公然之，正欲告辞。王氏取来两身衣裳，示意主仆二人换下。苏公方才发现外袍血迹，恍然大悟。主仆二人换了衣袍，告辞离去，出了二三里地，苏公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苏仁不解，道：&ldo;老爷何故发笑?&rdo;苏公笑道：&ldo;他夫妇二人观你我这般模样，分明将你我认作杀人逃犯。&rdo;苏仁道：&ldo;待回得张公镇，老爷当声明府尹身份，追查此案。&rdo;苏公思忖道：&ldo;此事想来颇为蹊跷，我等明明被无尘迷药麻翻，睁眼醒来，那无尘竟被杀了，却不知我等昏迷之时发生甚事?&rdo;苏仁笑道：&ldo;人言那无尘能知过去未来，其魂魄可往来三界之中，今无端身死，谎言不攻自破矣。&rdo;苏公道：&ldo;无尘弟子多痴男信女，甚是愚昧，今若知杀人者，必抽筋剥皮、啖肉饮血。&rdo;苏仁惊道：&ldo;如此言来，那凶手端的狠毒。&rdo;苏公然之，思忖道：&ldo;他杀我二人，易如反掌，却欲假信徒之手杀我二人，如此便脱了干系，省却诸多瓜葛。&rdo;

主仆二人你言我语，不觉间翻过两座山头，却见山脚下一条大道，苏仁大喜。二人依山道下得山来，忽闻得人声鼎沸，苏公、苏仁惊诧不已，只道是无尘信徒追来，急忙闪身林中，却见大道上男女老幼，成群结队，肩负香囊，口中念念有词，只顾往前行走。苏公暗笑，原来虚惊一场，却不知发生甚事?待人稀少时，主仆二人出得林来，远远望去，行人前后近一二里路长，约莫百余人，回首再看，兀自有三三两两跟随上来。苏仁道：&ldo;老爷且跟将而去，看个究竟?&rdo;二人随众前行，寻机问明事由，原来他等皆是赶往仙人峰云亘寺，聆听智弘活佛开坛讲法。苏公笑道：&ldo;险些错过成仙得道机缘。&rdo;苏仁寻机讨要香囊，有一老者遮莫六十余岁，只当苏仁是同道中人，便赠与苏仁一付，苏仁甚是感激，那老者笑道：&ldo;金银钱财，凡人所欲也，即便金银满仓，百年之后终归是他人囊中之物。世间万物皆是虚幻，惟有修身得道成正果，方是吾所欲也。&rdo;苏仁附和道：&ldo;前辈所言极是，若如智弘大师一般，何其妙哉!&rdo;那老者道：&ldo;古人云：有志者，事竞成。你若有这般诚心，当勤修苦练，他日定成正果。到得那日，吾再与你相会。&rdo;

苏公闻听，奇道：&ldo;如此言来，我等先贺喜前辈了。&rdo;那老者摆手，道：&ldo;皆是同道中人，不过先后罢了。所谓喜悲，亦是凡人之情，不足道也。&rdo;苏仁暗觉好笑，道：&ldo;敢问前辈，正果将成时，有何先兆?&rdo;那老者道：&ldo;吾蒙智弘活佛授碟，苦修四百八十日，其时，忽觉额开三眼，霞光万道，又闻奇香裹身，久久不散，只感脑清目明、身轻气爽，待今日见得智弘活佛，受其三味仙气，便可得长生不老之躯。如此再修四百八十日，便是得道成仙。不过吾已思索出仙道真谛矣。&rdo;苏仁听罢，几将笑倒。苏公惊诧道：&ldo;只须九百六十日便可修成神仙?如此言来，不知安吉将有几多仙人?&rdo;那老者摆手道：&ldo;非也非也。若如此这般容易，岂非天下人人可成仙?得道成仙，须有仙缘、善根、悟性，三者不可缺一，非容易事也。&rdo;苏公、苏仁故作醒悟。待老者健步而去，苏仁奇道：&ldo;这老者似曾见过。&rdo;苏公笑而不语，原来此人正是张公石碑前言语者李渺。

言语间，不觉来到仙人峰下，但见青松盘曲，翠柏苍劲，瀑布飞泻，藤萝悬挂，鸟鸣幽涧，猿啼苍山。石阶盘旋而上，约莫二三百级，但见山顶之上有一寺庙，信徒有如长蛇一般沿石阶而上，入得寺门。苏公、苏仁尾随信徒，乜乜些些，好一番周折，来到寺门前，但见楼阁层层，廊房叠叠，钟鼓楼高，浮屠塔峻，一抬首望那匾额，有&ldo;云亘寺&rdo;三字，赫然竟是高闲大师墨迹。苏公惊诧不已，原来高闲乃是湖州开元寺和尚，善草书，兼工楷书，唐宣宗曾召其入御府书写赐紫衣，韩愈曾有《送高闲上人序》，其中云：今闲师浮屠氏，一死生，解外胶。是其为心，必泊然无所起，其于世，必淡然无所嗜。泊与淡相遭，颓堕委靡，溃败不可收拾，则其于书得无象之然乎?苏公细细揣摩，高闲之字如大磊落挥运之趣，若与张长史、怀素相比，相差甚远。

入得庙内，但见人头攒攒，挨肩擦背，早挤个水泄不通。那大雄宝殿石阶左右共八名禅和子，身着法衣，手持佛珠。院两侧各有一宝塔香炉，当中一座十八级法坛，众信徒默然而立，焚香祷告。苏仁暗自忧心：如此拥挤，但有不测，岂非要出大事。急忙将苏公拖将出来。二人见墙脚有一棵大树，便爬将上去观望。但见一禅师出得大殿，手持锡杖，环视四下，高声道：&ldo;诸位施主，今日我云亘寺智弘禅师登坛讲法，讲的是三十六卷《福寿论经》。&rdo;顿时佛号齐鸣，响成一片，众信徒皆跪倒在地，缄口寒蝉，俯首相迎，但见自佛堂出来四僧，四僧之中拥着一老僧，那老僧头戴毗卢方帽，身着紫罗袈裟，足穿八宝僧鞋，扶盘龙拄杖。苏公暗道：想必此人便是那智弘大师。四僧将法坛置于鼎炉前，那智弘大师微睁双眸，幽幽道：&ldo;南无无量寿佛!&rdo;但闻众信徒皆低声吟诵道：&ldo;南无无量寿佛。&rdo;那院内院外上千百人，即便低声吟诵，其声亦如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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