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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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苏公淡然道：&ldo;不知者不怪，胡大人且起。&rdo;胡天南惶恐而起，道：&ldo;大人到我安吉，卑职未曾相迎，甚是愧疚。&rdo;苏公笑道：&ldo;苏某本欲往安吉县城，途中闻人言，云亘寺智弘大师登坛讲法，不免好奇，故而来此。方才峰顶半空突现幻景，甚是惊诧，故而上峰观望。不知胡大人何故至此?&rdo;胡天南道：&ldo;卑职与大人一般心思，本欲来听智弘大师讲法，不想昨日缠身张公镇，今日一早方到，便闻仙人飞升之事，便巴巴劫劫登上峰顶，不合遇着大人。&rdo;苏公笑道：&ldo;原来如此。这白日飞升之事，胡大人信否?&rdo;胡天南道：&ldo;卑职深信之。&rdo;苏公笑道：&ldo;胡大人可识得那智弘大师?&rdo;胡天南道：&ldo;卑职与大师见过数面。&rdo;苏公道：&ldo;苏某闻人言，那智弘大师生于大唐广明年间，乃南无无量寿佛转世肉身，胡大人信否?&rdo;胡天南面有难色，吱唔道：&ldo;卑职不敢妄加言论。&rdo;苏公叹息道：&ldo;可惜我等俗人，难得仙缘，只得临山兴叹。&rdo;胡天南满面堆笑道：&ldo;大人乃大智慧者，参悟佛老之理、超然物外，分明是有缘之人。&rdo;

严微立于一侧，闻听胡天南阿谀之言，不免心生憎恶。今之官吏，多志大才疏，顾盼自雄，见着布衣百姓，高视阔步，目指气使;见着腰金上司，吮痈舐痔、偷合苟容，无不是趋炎附势之徒。严微冷眼旁观，暗自冷笑。苏公昂首道：&ldo;方才那团怪异白光，旷世罕见，令人匪夷所思。&rdo;那胡天南抬手指点方位，道：&ldo;可是此向?&rdo;苏公然之。严微瞥眼望那胡天南，不觉一震，原来那胡天南抬举左手时，面似有苦楚之情。严微暗自惊诧：莫非其左手有伤?那蒋虎临死之时所言&ldo;虎&rdo;字，莫非是&ldo;胡&rdo;字?如此细想，莫非胡天南便是那蒙面凶手?严微愈想愈疑。

胡天南道;&ldo;大人所见，非是甚怪异光团，实乃仙佛之光也。这山为何唤作仙人峰?原来此山本是神仙福地，山民百姓多有见仙人者，后智弘大师隐居于此，又曾渡得数人飞升，益发不为奇矣。&rdo;苏公叹道：&ldo;陶令诗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莫非那南山便如这仙人峰一般?&rdo;胡天南附和道：&ldo;陶元亮焉可与大人相提并论。大人乃诗、文、词、赋、书、画集大成者，天下何人能及?&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胡大人有这般口才，他日定在荆公之上。天下又何人能及?&rdo;胡天南听得苏公讥讽，甚是尴尬，干笑两声。

但见一僧人急急上得峰顶，见着慧悟，低声言语。慧悟听罢，大惊失色，急忙上得坛来，合手施礼，垂首道：&ldo;吾师智弘大师圆寂矣。&rdo;胡天南闻听，惊讶万分。众信徒闻得，皆放声痛哭。苏公连连叹息道：&ldo;可惜，可惜。&rdo;严微暗自冷笑，察看胡天南言行举止表情，但见其惊讶之中又有几分怪异，心头疑云大起，莫非……?

众信徒纷纷奔下山去，胡天南邀苏公同下山入云亘寺探忧。苏公早知智弘被杀，不便道破，遂与胡天南下得祭坛。严微示意苏仁，紧跟苏公。一行人下得峰来，至寺门前，但见数百信徒焚纸烧香，痛哭流涕。入得寺来，只见那大雄宝殿阶下两侧各立四僧，但闻殿内法器敲打声、念佛诵经声，响作一团。慧悟、胡天南、苏公入得大殿，苏仁使个眼色与严微，严微紧随苏公入得大殿，余下苏仁立于殿廊外，借机察看那法坛细节。一干差人闲而无事，自去厢房歇足。入得大殿，但见殿中设五彩灵台，其上卧一僧人，身着刺绣销金袈裟，正是智弘。慧悟近得前去，神情凄然。苏公假作嗟叹，自取过一束细香，插入香炉鼎中，又假意念叨一番。胡天南亦上前焚香烧纸，不题。

慧悟令弟子请苏公、胡天南厢房歇息。苏公借机游览寺院。原来这云亘寺始建于唐开成元年，三年乃成，渐而昌盛，毁于会昌五年，唐大中九年重建，历经二百余年，后多有修建。苏公一行至塔林，但见林中有石塔十余座，皆是云亘寺历代高僧舍利塔。胡天南叹道：&ldo;智弘大师将长眠于此矣。&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智弘大师已成正果，怎生长眠于此?&rdo;胡天南道：&ldo;卑职所言乃是大师肉身。&rdo;苏公笑道：&ldo;佛家道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肉身者，不过一副臭皮囊，大师尚且不顾，胡大人又何必如此挂念?&rdo;胡天南干笑两身，连声道：&ldo;大人所言极是，卑职替古人担忧也。&rdo;至僻静无人处，苏公道：&ldo;安吉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全仗胡大人治理有方。&rdo;胡天南惶恐不已，道：&ldo;卑职何德何能，此皆苏大人之力也。&rdo;苏公冷笑一声，道：&ldo;苏某闻得传言，安吉多有年轻女子无端失踪，可有其事?&rdo;胡天南不觉一愣，环视四下，无有他人，低声道：&ldo;卑职正因此而来。&rdo;苏公道：&ldo;可有端倪?&rdo;胡天南低声道：&ldo;那智弘大师与卑职有过谋面，此番前来，名为听其讲法，实则探查云亘寺底细。&rdo;苏公有意试他，故作不解，道：&ldo;莫非胡大人疑心智弘大师?&rdo;胡天南道：&ldo;近年余，安吉诸庄镇时有女子失踪，卑职亦曾着手下班头捕快查办，数月无有消息。卑职只当是被人贩拐他乡。不想近三月来，接连十余名女子失踪，卑职不敢怠慢，着派手下暗中查探，好一番周折，前几日方探得音讯，只道是这云亘寺甚是可疑。&rdo;苏公暗自感叹，原来这胡天南看似庸碌，实则精干。那胡天南叹道：&ldo;只是这云亘寺庙大院多，不知那淫窝隐在何处?若过于张扬，又恐其疑心，一时难以侦查。&rdo;苏公笑道：&ldo;云亘寺乃佛门清净之地，智弘大师乃得道高僧，怎会做出此种事端?胡大人多心矣。&rdo;胡天南迟疑道：&ldo;卑职手下查探多时，想必不会出错。至于智弘大师是否相干，尚不得而知。&rdo;苏公道：&ldo;寺中僧多耳众，若果真掳来女子，岂会无人碰见，又怎生遮掩得住?&rdo;胡天南思忖道：&ldo;大人之言不无其理，卑职亦曾细细思索，此事甚是隐秘，知情者必在少数，若在隐蔽之处行事，众僧亦难知晓。&rdo;苏公闻听，颇为赞赏。二人言语间，闻得寺钟响起，有僧人来唤用斋饭。苏公、胡天南遂出了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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