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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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1页）

苏公无奈，只得返回。待舍小道入大道时，却见前方一驾破旧马车急急而来，苏公等急忙闪于道旁，那马车侧身而过，苏公一瞥之间，望见那驾车之人，似觉见过，一时竟又思索不起，急忙询问苏仁，苏仁未曾留意，待到看时，那马车已绝尘而去。苏仁笑道：&ldo;定是老爷眼花，错认他人。&rdo;苏公不语，好一番思索，忽道：&ldo;我思索出矣，此人似是在张公镇巷口所遇疯癫者，他在你我身后阴森冷笑，后被石绊倒在地。&rdo;一经提醒，苏仁思索此事，笑道：&ldo;老爷言的是那疯癫老头。可惜不曾望见，不知是否其人?&rdo;严微笑道：&ldo;大人聪记强识，背碑覆局，半面不忘，想必不会错的。&rdo;东方清琪诧异道：&ldo;何谓半面不忘?&rdo;严微笑道：&ldo;你且问大人。&rdo;东方清琪追问苏公，苏公笑道：&ldo;《后汉书》所记应奉者，相传有一造车匠于内开门露出半面窥视应奉，被应奉望见，应奉即离去。数十年后，应奉于路中逢得此造车匠，竟识而呼之。严爷过誉也，苏某怎有这般记性?&rdo;四人复前行，行不多远，却闻身后马车之声，皆回头望去，但见那马车去又复返。苏仁急忙望那驾车之人，唯恐错过。不想那马车近得前来，那车夫忽勒马停了下来，跳下车来，苏仁看得清楚，赫然正是那脏兮兮的疯癫老头!

那老头快步上前，望着苏公，颤言道：&ldo;可是苏轼苏大人?&rdo;苏公然之，道：&ldo;敢问老伯，寻苏某何干?&rdo;那老头忽跪倒在地，连磕数下，而后失声恸哭。四人甚是诧异，苏公急忙上前搀扶，道：&ldo;老伯且起，苏某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rdo;那老头哪里肯起，拜泣道：&ldo;草民韩城菊，代程江平、余济生、云气拜谢大人。&rdo;苏公惊诧不已，原来此人是那传言疯癫的郎中韩城菊!韩城菊泣道：&ldo;草民等遭奸人陷害，蒙受杀身之难，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愚民怒打，世人唾骂。草民装疯卖傻，挨冻受饿，苟且偷生，得以残喘至今日。幸苍天有眼，逢着苏大人，毁邪恶之道，惩罪恶之徒，救无辜之人，洗不白之冤，令程江平、余济生等亡魂九泉之下得以瞑目。大人之恩德，草民何以回报?呜呼!&rdo;遂又磕头，苏公伸手相阻，那韩城菊怎肯罢休，又磕了九下，方才起来，早已老泪横流。苏公见其哀毁骨立，不觉凄然，叹道：&ldo;我身作湖州府尹，耳聋目塞，疏于管制，致使官吏与恶巫勾结，肆意横行，无辜百姓死于非命，此我之过也。&rdo;韩城菊急忙道：&ldo;大人且毋此言，大人光风霁月，嫠不恤纬，何止湖州，天下皆知。&rdo;苏公道：&ldo;人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既为湖州府尹，当为湖州百姓谋福，百姓之生死与子瞻息息相关，焉言无过?&rdo;

韩城菊赞叹不已，道：&ldo;大人方到张公镇，草民无意间见得，但见大人神情举止非同常人，便暗中尾随，果然是命中贵人。&rdo;苏公惊诧，道：&ldo;先生曾暗中跟随苏某?&rdo;韩城菊道：&ldo;草民观大人眉目间有官相，欲寻机诉冤状。&rdo;苏仁奇道：&ldo;那日你忽现我等身后，便是欲呈状纸?&rdo;韩城菊道：&ldo;正是，那时刻草民正欲言语，不想路人过来，恐被他等察觉，故而离去。&rdo;苏仁恍然大悟，道：&ldo;原来如此。&rdo;苏公疑道：&ldo;先生可曾见得我主仆入洗尘亭?&rdo;韩城菊一愣，稍有迟疑，道：&ldo;不曾不曾。&rdo;苏公见他神色有异，益发疑惑，道：&ldo;莫非那夜是先生救我主仆二人逃出?&rdo;苏仁一愣，来看韩城菊，韩城菊矢口否认，遂道：&ldo;大人公务缠身，草民不便打搅，再次拜谢。&rdo;言罢，躬身施礼。不待苏公反应，那韩城菊跳上马车，猛一扬鞭，那马撒蹄狂奔而去。苏公醒悟，追之不及，叹道：&ldo;非是我救他，实他救我也!&rdo;严微、东方清琪感叹不已。苏仁诧异道：&ldo;若依其言，为何救出老爷后，他又将老爷抛于野外道旁?&rdo;言罢，但见苏公惊得目瞪口呆。

苏仁见得苏公这般模样，不觉笑道：&ldo;莫不是那马车破旧，将我二人颠簸掉下，那郎中竟不知晓，径自往前赶去?&rdo;苏公抬头望天，满面惊奇，一言不发。严微诧异，环视天穹，唯见满天薄云，不知何故，连呼数声&ldo;大人&rdo;。苏公猛一激灵，似回过神来，惊奇道：&ldo;方才见得天上飞过一团白光，甚是快速，眨眼间便不见了!&rdo;严微笑道：&ldo;哪里有甚白光?定是大人眼花。&rdo;苏仁环视天空，并无甚物，笑道：&ldo;莫不是智弘又升起孔明灯不成。&rdo;严微暗笑：定是苏仁一语道出破绽，故而大人以白光搪塞，掩其窘色。

苏公旁若无人，一心思忖那夜所见怪异白光，若是孔明灯，怎的有这般光亮，行动又怎得如此快速?若非孔明灯，又是甚么?莫非这世间果真有神仙?茫茫苍穹，又有多少怪异之事?苏公百思不得其解，茫然若失。直待苏仁、严微百般催促，方才上路。

四人寻道往湖州城而去，一路过村走镇，苏公亦不再思索白光之谜，饱览江南风情，其间又体察民情，乜乜些些，行了两日，将近湖州城，路经一庄，唤作赵家庄，上下有一二百户人家，但闻得前方吵闹之声，近得前去，但见那宅门紧闭，门前有三人隔门窃听，原来那吵闹之声自宅内传出，却是一男一女两人，那妇人言语甚是凶恶，隐约闻得男子哀求之声，直听得街坊邻人掩嘴窃笑。忽宅门一开，一男子踉跄冲出，约莫数丈远，脚步一滑，扑倒在苏公脚前，唬了苏公一跳。未待那男子站立起来，一妇人自宅内冲出，手持棒槌，快步追将上来，一脚踩着那厮后背，骂道：&ldo;你这愚笨的软卵，竟敢坏了老娘好事，兀自可恼，若不打你，怎有长进?&rdo;那男子哀声道：&ldo;大娘休打，若教街坊四邻看了……&rdo;那妇人哪容他言语，怒道：&ldo;看又怎生?老娘便是要让四邻省得。&rdo;那妇人环视四下，大吼道：&ldo;谁若坏老娘好事，老娘绝不饶他。&rdo;言罢，踹了那男子一脚，骂骂咧咧回得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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