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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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第1页）

苏公笑道：&ldo;但凡在外之人，将时日看得甚紧，往往朝起晚宿，跋来报往，匆匆忙忙。若非生病、雨雪缘故，断然不肯多住宿，以免耽搁时日。本府不知，那李大为何在此住宿两夜，前日来，今日走?莫不是他生病了?&rdo;陆三嫂思忖道：&ldo;大人所言有理，民妇这小店不过是歇足之处，若非缘故，客人往往住宿一夜，次日便走。那李大来时，也只道住宿一夜，却不知为何多留一日。他并未有生病，其中缘由，民妇不便多问。&rdo;李龙疑道：&ldo;那李大昨日在此做甚?&rdo;苏公亦问道：&ldo;那李大昨日可曾出去?可与甚人往来言语?&rdo;陆三嫂思忖道：&ldo;大人言此，民妇倒是思索起来，那李大晚饭后出了客栈，言是四下走走。&rdo;苏公道：&ldo;他何时归来?&rdo;陆三嫂道：&ldo;不知他何时归来。&rdo;李龙道：&ldo;今早离去，往何方去了。&rdo;陆三嫂思忖道：&ldo;似是投湖州城去了。&rdo;苏公手捋胡须，疑道：&ldo;你这客栈莫非夜不闭户?&rdo;陆三嫂道：&ldo;昨夜不知怎的，民妇昏昏沉沉，早早就歇息了。想必是花雨开门放他进来。&rdo;李龙追问道：&ldo;那花雨何在?&rdo;陆三嫂道：&ldo;今日一早，便回家探母去了。&rdo;苏公道：&ldo;他家居何处?&rdo;陆三嫂吱唔道：&ldo;离此四五十里的吴沈门。&rdo;

苏公观陆三嫂神情恍惚，道：&ldo;你可知欺蒙本府，该当何罪?&rdo;陆三嫂脸色顿变，急忙道：&ldo;民妇该死。只是此事牵涉花雨安危，不敢实言。&rdo;苏公道：&ldo;但有事端，本府为他做主。&rdo;陆三嫂道：&ldo;民妇不敢妄言，其实那花雨非是民妇表妹。&rdo;李龙一愣，道：&ldo;他是何人?&rdo;陆三嫂叹道：&ldo;说来亦是凄苦人。他本是杭州人氏，只因父母早亡，被其叔叔卖与老鸨，倚门卖笑。去年被杭州一商贾赎出，做了小妾，本想从此脱离苦海，不想反入火炕，那商贾正房、偏房甚是嫉妒，百般凌辱于他。一月前，花雨随商贾家眷前往安吉县，中途借机逃身出来，流落至此，逢得民妇，见其可怜，便收留下来，做些杂事。&rdo;苏公闻听，感叹不已。

李龙道;&ldo;那花雨姑娘现在何处?&rdo;陆三嫂道：&ldo;想必已躲藏起来了。&rdo;苏公奇道：&ldo;为何躲藏?&rdo;陆三嫂道：&ldo;大人有所不知，昨日申时，小店有一客人投宿，便是那南大散，民妇收了房钱，唤花雨引他往客房去了，不多时，花雨急急来了，神情恍惚，民妇甚是诧异，只道那南大散有非礼举动，忙询问花雨，初始他不肯言，好一番劝慰，他方才肯说，原来那南大散乃是杭州商贾的亲戚，曾见过花雨。适才那南大散用言语试探，花雨只道他认错人了，但心中不免恐惧。民妇惊诧不已，急道：如此怎生是好?花雨泣道：目今之计，唯先躲避些时日，湖州城有一远亲，前些日子碰巧逢得，且去其家住下。民妇依其言，次日大早，花雨便悄悄离去了。&rdo;苏公道：&ldo;他那远亲姓甚名何，家居何处?&rdo;陆三嫂摇头道：&ldo;民妇不甚清楚，只听花雨言在湖州城中。&rdo;李龙道;&ldo;那南大散可曾询问花雨去向?&rdo;陆三嫂道：&ldo;早饭后，那南大散结帐离去，四下张望，似在寻花雨，只是未曾言语甚么。&rdo;李龙思忖道：&ldo;想必他只是疑心，不能确认，唯恐错认他人。&rdo;苏公然之。

苏公道：&ldo;且不言花雨，那李大何时离去?&rdo;陆三嫂道：&ldo;天亮后便结帐离去了，尚不曾吃早饭呢。&rdo;苏公道：&ldo;他住哪间客房，且引本府前去一看。&rdo;陆三嫂不敢怠慢，急忙头前引路，穿过后院，依廊前行，陆三嫂道：&ldo;西厢第一间便是。&rdo;苏公近得厢房，正待推门，陆三嫂又道：&ldo;现这房中有客居住。&rdo;苏公一愣，&ldo;哦&rdo;的一声。李龙道;&ldo;且唤那客前来。&rdo;陆三嫂急忙唤来归吾州。那归吾州乃是一商贾，四十岁，脸形干瘦，似笑非笑，见过苏公，施礼道：&ldo;草民归吾州见过府尹大人。&rdo;

苏公笑道：&ldo;本府因一桩命案，追查嫌疑至此，欲入房察看一番，还望归先生海涵。&rdo;归吾州唯喏，道：&ldo;苏大人与人为善，一秉至公，草民甚是钦佩。&rdo;苏公笑道：&ldo;归先生可是湖州人氏?&rdo;归吾州道：&ldo;正是，草民家居南浔。&rdo;苏公道：&ldo;归先生欲往何处?&rdo;归吾州道：&ldo;草民往长兴采买些物什。&rdo;苏公道：&ldo;归先生孤身独人，一路须小心谨慎则个。&rdo;归吾州谢过苏公。

苏公推门入得客房。那客房颇为简陋，却干净整洁，当中一张四方木桌，四条短凳，桌上一把龙泉窑茶壶，客房右侧又有木雕踏脚床，床头挂一花布包袱，乃是归吾州之物。苏公环视四下，别无他物，无甚可疑。木床一侧临窗格，糊着窗纸，窗纸破四五个眼。窗格一侧有一扇门。苏公开启侧门，见得一堵墙，依墙前行通往后院。苏公抬头望墙头，见得竹叶，暗自思忖：那凶手必是自此将裤鞋抛过墙头。

苏公看罢，退出客房，至前院，唤来陆三嫂，再三嘱咐，但有可疑，当速禀告官府，陆三嫂唯喏。苏公引众人出了三春客栈，往湖州城而去。林栋笑道：&ldo;子瞻可曾查出甚端倪?&rdo;苏公笑道：&ldo;尚不可言。却不知三琪兄有何高见?&rdo;林栋笑道：&ldo;林某哪里省得勘疑断案。&rdo;苏公笑道：&ldo;三琪兄自谦也。&rdo;林栋叹道：&ldo;子瞻取笑也。林某自入仕途，便是与文籍相伴，后为御史，战战兢兢二十余年，哪里比得你子瞻逍遥?往来各路州府，游尽名山古刹，何其自由?官场之事，林栋今方明白。子瞻所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林某今方悟出其中意味。&rdo;苏公笑道：&ldo;于朝廷纷争，苏某早已心力疲怠，只得远而避之，比不得三琪兄大风大浪，稳若磐石。&rdo;林栋叹道：&ldo;苏大人又取笑了。庙堂之中，今日不知明日事，林某常芒刺在背，寝不安席，每每半夜醒来，冷汗淋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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