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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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第1页）

徐君猷遂唤来温七先生，令其引路。温七引徐君猷、苏公绕过厢房，入得竹林，竹林中有一条小径，曲折前行，不多时，便来得朱溪居室后窗处。苏公环视四下翠竹，又见满地竹叶，近得窗格，细心察看，果然见得地上一凹处，且有滑痕。苏公暗自猜想：&ldo;此印尚新，必是那厮自窗沿跳下，又险些滑倒，或是危急时抓得竹茎，方未跌倒。&rdo;忽眼前一亮，见枯叶间有一物，急忙拾将起来，却是一青瓷小葫芦瓶，置于掌中，约莫中指长短，察看表面，显是失落不久，心中猜测：莫不是那凶手跃身时所遗失?

徐君猷近得前来，见得那小葫芦瓶，奇道：&ldo;此是何物?&rdo;苏公使个眼色，遂纳入袖内。徐君猷会意，遂不追问。苏公又细心察看四下，无有发现。徐君猷见状，遂言回去。出竹林时，苏公问温七道：&ldo;温先生，闻徐大人言及，你与朱先生乃是故交?&rdo;温七黯然道：&ldo;回苏大人，小人与朱兄乃是昔日同窗，颇有交情。可惜小人时运不济，未能谋得功名，便在黄州城西五十里的赤岗书院糊口度日。自朱兄主教临江书院，后请得小人前来帮闲，不禁已有三年。正当我临江书院腾达之时，不想朱兄他竟……&rdo;言至此，温七伤感欲泣。苏公道：&ldo;那周中先生亦是朱先生故交?&rdo;温七然之，道：&ldo;亦有十年交情矣。我等前来临江书院，皆是朱兄所邀。&rdo;苏公道：&ldo;先生可曾闻得朱先生有甚仇家?&rdo;温七一愣，道：&ldo;仇家?朱兄为人甚好，何来仇家。苏大人何出此言?&rdo;苏公又问道：&ldo;朱先生从未与人有过怨隙?&rdo;温七连连摇头，道：&ldo;朱兄为人温柔敦厚，温润而泽，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精金良玉，明德惟馨，实乃我黄州名士也。&rdo;苏公叹道：&ldo;初至黄州，朱先生亲往迎候，苏某甚是感激，早有拜见之心，岂料天嫉英才。&rdo;

一行人回到不倦堂前院，但闻得痛哭之声，有学生道是朱溪家眷来了。温七急忙过去劝慰。徐君猷见得，不由叹道：&ldo;朱溪先生讲说授徒，爱人以德，又另辟新奇，壮大书院，见解颇为独到，黄州百姓，无论贫富贵贱，求学之风盛起，皆以子弟入临江书院为荣，以得朱溪先生教诲为荣。可惜今日朱溪西去，我黄州何人可承其衣钵?&rdo;苏公问道：&ldo;却不知这朱先生用何新奇之法主教临江书院?&rdo;徐君猷道：&ldo;临江书院非比其他书院学堂，朱溪招募学生，但凡聪明优异者，录用之，非但免却学钱，还补贴其生计费用，凡如吃穿住等。但有优异者，予以奖赏。譬如那刘相覃，自小聪明，可惜其父早亡，余下母亲高氏，家境甚是贫寒，哪里交得起学钱，本已辍学，朱溪亲往刘家，说服高氏，不但免却学钱，反资助其家用。那刘相覃果然灵心慧性，勤奋好学，深得朱溪喜爱。&rdo;苏公惊叹不已，奇道：&ldo;前闻徐大人言书院有数百之众，若依此法，临江书院怎生维持?&rdo;

徐君猷道：&ldo;此便是朱溪主教高妙之处。临江书院声誉甚佳，求学者趋之若骛，入此门槛者，不过两种人，或是学识优异者，或是以银两开道者。数百之众，学识优异者，不过十之二三，余者皆是家境殷实，捐献银两，方可入院读书。朱溪以富养学，绰绰有余。&rdo;苏公惊诧道：&ldo;以富养学?此法果然新奇。&rdo;徐君猷又道：&ldo;但凡贫穷人家子弟勤奋好学，往往因家中无力承担学钱，不得已中途废业，人才自此湮没。徐某尝思索：普天之下，无论贫富，当人人有书读，不做那目不识丁之人。可惜徐某徒有其想。不想朱先生施此新法，颇如我愿，通判元悟躬元大人更是鼎力支持。&rdo;苏公不免赞叹，又问道：&ldo;却不知那需多少银两方可入得书院?&rdo;徐君猷道：&ldo;每年需交纳纹银二十两。&rdo;苏公闻听，大吃一惊，道：&ldo;竟要如此之多!&rdo;徐君猷叹道：&ldo;这临江书院终非人人可入也，亦有人花却百两银子方入得书院。&rdo;

苏公思忖道：&ldo;如此言来，这临江书院每年颇有收益。&rdo;徐君猷淡然一笑，道：&ldo;朱先生主教，相比你我那微薄月俸，不知强过多少。即便是那商贾，亦多有不及。&rdo;苏公闻听，叹息不已，转念一想，道：&ldo;细细想来，此中颇多隐患。但有异心，必走邪道。&rdo;徐君猷不解，道：&ldo;苏大人此言怎讲?&rdo;苏公道：&ldo;朱先生施此新法，若天下书院皆效仿，必然分做两端，或是学识甚为优异者，或是家境甚为殷实者，界于中间者，岂非无入学之机?师者，师德为先，学问其后。但师者，终归是凡夫俗子，若过于注重银两，少有不动心者。各书院又不免明争暗斗，相互诋毁。&rdo;徐君猷不以为然，道：&ldo;苏大人过虑也。师者当修身养性立德。如你所言，那为师尊者，岂非与那商贾小贩一般?&rdo;苏公叹道：&ldo;若如此，则远逊于商贾小贩也。商贾小贩只是牟利而已，那师尊者牟利之外，更是误人子弟，贻害百年。&rdo;徐君猷连连摇头，道：&ldo;苏大人言重矣。&rdo;

苏公思忖道：&ldo;朱溪之死，或是因此而起。&rdo;徐君猷疑惑道：&ldo;怎的是因此而起?&rdo;苏公道：&ldo;依徐大人并温七之言，朱先生似无仇家。凶身谋害朱溪，是何意图?不过是钱财、私情等。闻大人适才言语。苏某不免思量：这临江书院现库存多少银两?&rdo;徐君猷一愣，似有所思，道：&ldo;苏大人果然神思敏捷，徐某怎生未想到!莫不是有人欲窃或已经窃得书院库银，不想被朱溪发现，故而杀人灭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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