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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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第1页）

苏公又入得内室，床上、衣橱等皆有翻动迹象，案桌上文书四下散落，案桌之下有一木盒。苏公好奇张望，木盒内乃是一团线、数根针、一把剪刀和一把小针钻，伸手拿过小钻，徐君猷道：&ldo;此针钻乃是乡间妇人穿纳鞋底所用。&rdo;苏公点点头，笑道：&ldo;不想朱先生还做女工。&rdo;言罢，放下针钻，忽见案桌脚下有一张名柬，不觉好奇，拾将起来，那名柬甚是精美，打开名柬，兀自有一丝幽香，柬上书有&ldo;云梦雪&rdo;三字，字体隽秀，分明出自一女子之手。徐君猷在一旁看得，道：&ldo;我已询问过了，朱溪相识人中并无唤作云梦雪者。&rdo;苏公道：&ldo;既如此，此柬何来?&rdo;徐君猷摇摇头，道：&ldo;此与命案无甚干系，不曾细查。&rdo;苏公道：&ldo;何以见得与命案无干系?&rdo;徐君猷道：&ldo;若是紧要物什，朱溪必妥善收藏，怎会随意置放?&rdo;苏公笑道：&ldo;若是无关紧要之物，朱溪又怎会置于卧室案桌上?如此名柬，不过三个字，记着便是，留之何益?&rdo;徐君猷顿时语塞，思忖道：&ldo;那朱溪为何留着?&rdo;苏公笑道：&ldo;云梦雪，似是人名，亦或非人名?&rdo;徐君猷奇道：&ldo;非人名?&rdo;苏公道：&ldo;可知三字何来?&rdo;徐君猷思忖不语。苏公道：&ldo;唐李频有诗云：去雁远冲云梦雪，离人初上洞庭船。&rdo;徐君猷叹道：&ldo;李频之诗，徐某不曾读过，怎生知晓?&rdo;苏公道：&ldo;徐大人细看此柬制作精美，纸张质地甚佳，其间又有一丝幽幽兰香，可曾思索出甚么?&rdo;徐君猷一愣，思忖道：&ldo;苏大人之意，似是风月中人?&rdo;苏公放下名贴，笑而不语。徐君猷转念一想，连连摇头，道：&ldo;若是风月中人，朱溪益发要隐秘藏之，不肯随意放置，若叫他人见得怎生好言?&rdo;

苏公正待言语，忽见得地上一页书笺，上有&ldo;弟锦洲拜上&rdo;字样，甚是诧异，拾将起来，道：&ldo;这字迹怎觉眼熟?&rdo;徐君猷笑道：&ldo;此乃是朱溪同窗好友张锦洲所书。张锦洲乃是黄州城北三十里张家庄人氏，曾在临江书院拜读孔儒先生门下，甚是聪明好学，现为京城刑部侍郎。&rdo;苏公恍然大悟，道：&ldo;我道此字怎的眼熟，原来是张侍郎。张侍郎为人正直，六部之中，颇有赞誉。&rdo;苏公细看信笺，原来是朱溪欲往京城，先联系张锦洲，此乃张锦洲回信，书信日期乃是元丰二年九月二十日。

苏公放下信笺，环视四周，望着衣橱门半开，垂出被褥，喃喃道：&ldo;那厮到底在寻甚么物什?甚么?&rdo;徐君猷正欲言语，忽闻外面有人高声道：&ldo;大人，朱先生家眷来了。&rdo;徐君猷、苏公急忙出得内室，但见一妇人入得书斋来，那妇人约莫四十余岁，身着缟素，面容苍白憔悴，正是朱溪妻子鲁氏。徐君猷上前施礼，鲁氏急忙还礼，而后叹息一声，道：&ldo;有劳大人了。&rdo;徐君猷叹道：&ldo;夫人且节哀。&rdo;鲁氏叹道：&ldo;民妇本不该打搅大人，只是有一事颇为紧要，闻得大人至书院，便赶来见大人。&rdo;徐君猷道：&ldo;不知何事?&rdo;鲁氏看了一眼苏公，欲言又止。徐君猷会意，遂令随从等堂外等候，道：&ldo;此乃翰林大学士苏轼苏大人。夫人但说无妨。&rdo;鲁氏躬身施礼，苏公急忙还礼。

鲁氏低头扫视书斋，喃喃道：&ldo;果然来了。&rdo;徐君猷一愣，道：&ldo;谁来了?&rdo;鲁氏摇摇头，叹道：&ldo;民妇亦不知是何人。昨夜，民妇遇着一桩恐怖怪事。&rdo;徐君猷把眼望苏公，道：&ldo;夫人且慢慢道来。&rdo;鲁氏点点头，幽幽道：&ldo;昨夜，民妇因家中丧事心力疲惫，早早便歇息了，不知是何时辰，民妇忽然惊醒，隐约间闻听得房内有声响。民妇只道是姊妹在忙甚，迷糊间见得却是一个男人身影，民妇顿时惊恐万分，睡意全无，只道是相公返魂，哆哆嗦嗦，不能言语。&rdo;徐君猷惊诧不已，惊道：&ldo;你可曾看清其面目，果是朱溪先生?&rdo;

鲁氏摇头道：&ldo;哪里是相公魂魄，却是一个贼人，那贼人身着黑色，便是面目亦是黑巾蒙着，民妇惊呼出声。那贼人闻得，竟扑将过来，手持一把钢刀，低声喝道：&lso;若出声，便一刀送你见阎王。&rso;民妇唬得半死，哪敢言语。那贼人又问道：&lso;你且老实言来，朱溪将物什放在何处?&rso;民妇不知他说何物，道：&lso;我家相公物什尚在书院里。&rso;那贼人冷笑道：&lso;休要诳我，朱溪定是将其隐藏在家中，你若再诳我，便一刀杀了你。&rso;民妇浑身发颤，求饶道：&lso;爷爷，我确不知爷爷所要何物，若在家中，爷爷取走便是。&rso;那贼人迟疑道：&lso;朱溪不曾交付于你?&rso;民妇道：&lso;我家相公已有十余天不曾回来了，即便回来他亦从不与我言书院之事，我亦不敢多问。&rso;那贼人道：&lso;既如此，我却问你，可曾见得一卷书。&rso;民妇忙道：&lso;我家相公藏书甚多，却不知爷爷要哪卷?&rso;那贼人道：&lso;唤作《吉梦录》者。&rso;民妇左思右想，并不曾见得有此书。&rdo;

苏公一愣，忙道：&ldo;夫人且慢言，适才所言那书唤作甚么?&rdo;鲁氏道：&ldo;乃是《吉梦集》，吉祥之吉，做梦之梦，诗集之集。&rdo;徐君猷奇道：&ldo;夫人怎生知晓是此三字?&rdo;鲁氏道：&ldo;民妇听此卷书，不知此三字，那贼人便如此告知，民妇道：&lso;相公从未言及过此书，我亦不曾见过，爷爷不信，只管搜来。依我想来，此书应在书院不倦堂。&rso;那贼人便道：&lso;我已去过，不曾找寻到。&rso;那贼人不信民妇，便在房中翻箱倒柜，左寻右找，未能寻得，便威胁民妇，叫民妇不要声张，否则便要民妇性命。而后便离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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