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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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1页）

苏公淡然一笑，道：&ldo;我非但知晓他到过登州，还知晓他是何人。&rdo;苏迈、苏仁对视一眼，惊讶不已。苏仁笑道：&ldo;老爷定是识得此字迹。&rdo;苏公摇头道：&ldo;不识得。&rdo;苏仁疑惑道：&ldo;老爷知是何人?&rdo;苏公笑道：&ldo;非是他人，正是元悟躬元大人。&rdo;苏仁惊诧不已，疑道：&ldo;通判大人?&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元悟躬曾任登州提举市舶司，定然见过海市蜃楼。&rdo;苏迈思忖道：&ldo;即便如父亲所言，亦或是巧合而已。元大人见过海市蜃楼，并不一定就写此诗。&rdo;苏仁亦道：&ldo;此书若是元大人所写，适才书院之中徐大人便可辨认出元大人字迹来。&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你所言错矣。因此书已害却三人性命，真凶兀自在苦寻，可见此书非同寻常。徐大人未点破书卷字迹，或是徐大人有意为之，此其一;其二，此诗虽是元悟躬所作，但未必是其抄录，或是他人抄录之，故此徐大人不识其字;其三，徐大人与元大人乃同谋。&rdo;苏仁惊诧不已，道：&ldo;他二人是同谋?&rdo;苏公拿过书卷，自第一首诗开始细读。

窗外天色渐暗，苏仁、苏迈自去做晚膳。苏公读罢，而后放下书卷，起得身来，拈须思忖，来往踱步，喃喃道：&ldo;这书卷中究竟隐藏了甚么秘密?&rdo;

是夜，春寒袭人，苏公病愈未久，不敢熬夜，早早便濯了足，上床歇息，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得披着外衣。苏仁闻得响动，早进得室来，将桌上烛台置于床头。苏公取过《吉梦录》，细读起来。苏仁蹑手蹑足，出得室去，在室外守侯。苏公又细看一遍，未从诗句中寻得端倪。苏公靠着枕头，闭目思索：莫非玄机亦分散于各诗中?猛然睁眼，又寻觅众诗之间有无干连。约莫一个时辰，毫无头绪。苏公只觉双眼疲倦，只得弃了书卷，闭目思忖：莫非玄机非在诗，而在纸，如那&ldo;殳刀赤&rdo;一般?苏公浑身一震，急忙呼唤苏仁。室外苏仁应声，披衣进来，苏公令他取些清水来。苏仁出房取水回来，苏公用手沾些清水，浸湿一页，借光察看，并无可疑字迹。又湿了一页，亦无异常。苏公焉肯罢休，又湿了其中两页，均无变化。苏公无奈，只得令苏仁将水端出，呆呆望着烛光，皱眉思忖，猛然灵光一闪：非是用水，而是用火?苏公又取过书卷，抚平其中一页，在烛火上方小心烘着，但页面上并未出现异常字迹。

苏仁回来，见苏公将书卷凑向烛火，只道苏公要焚烧书卷，不觉一惊，急忙道：&ldo;老爷，为何要烧此书?&rdo;苏公缩回手来，笑道：&ldo;非是烧书。&rdo;苏仁见着烛火，灵机一动，道：&ldo;老爷可曾记得在芭蕉庄时，在漆黑中发觉那巴氏卷轴玄机。&rdo;苏公点头笑道：&ldo;蹊跷便是那墨汁。&rdo;苏仁便一口气吹灭蜡烛，苏公于黑暗中翻看书卷，如瞎子一般，莫道是字，连书卷亦见不到。苏公连声道：&ldo;没有，没有。&rdo;苏仁只得摸出火石，重又将蜡烛点燃。

苏公苦笑一声，弃了书卷，复又闭目思索，不觉间，竟睡着了。

不知何时，苏公猛然惊醒，室内漆黑一片，想必是苏仁吹灭了烛火，屋外亦是寂静得很，苏公欲侧身，方觉右手麻木，不能动弹，只得用左手托起，舒展手臂，不多时血脉畅通，渐有知觉。苏公合眼又睡，忽闻得屋外有动静，侧耳细听，那声响甚是轻微，似是脚步声。苏公心中一颤，睡意全消，暗道：此人轻手轻足，绝非苏迈、苏仁，莫不是来了盗贼?转念一想：或是为《吉梦录》而来?

苏公摸索得枕头旁一卷书，料想是《吉梦录》，抓在手中，悄然穿衣下床，出了卧室，至侧房苏仁床前，轻声唤醒苏仁。苏仁闻听来了贼人，翻身下床，穿了鞋子，自床头摸过分水娥眉刺，隐身窗格下，俄儿，便闻得门闩微微响动，原来那厮正将刀插入门缝挑动门闩。苏仁暗自冷笑：只待这厮进来，便唬他个半死。

不多时，那门闩便被挑出，苏仁正等着那人进来，忽然间，屋外喊声大作：&ldo;休走了贼人。&rdo;叫喊之时，火光四起。苏仁一惊，那人更是惊恐，转身便逃，苏仁早开了门，扑将上去。火光下，苏仁见得那人一身夜行衣，手中握着一柄刀。那人始料未及，回身便是一刀，苏仁右手娥眉刺拨开钢刀，左手娥眉刺斜刺过去，直逼那人咽喉。那人大骇，收刀便退。苏仁正欲逼近，忽觉右边一条黑影扑将过来，一道寒光闪过。苏仁暗叫不妙，顺势翻倒在地，右手娥眉刺脱手飞出。那黑影偷袭不成，又见利刃飞来，唬得一惊，挥刀格开娥眉刺。

打斗间，院门开启，早拥进十七八人来，前面七八人手握钢刀，后面八九人弯弓搭箭，院墙上五六人高举火把，将院内照得通明。苏仁惊诧不已，来者皆是军兵装束。火光下闪出一人，苏仁看得清楚，正是黄州知府徐君猷。徐君猷高声喝道：&ldo;尔等还不束手就擒!&rdo;两名黑衣人持刀立在院中，惊魂未定，一黑衣人嘶哑道：&ldo;今日不是鱼死，便是网破。&rdo;徐君猷哈哈大笑，道：&ldo;本府早就料到你等必来。&rdo;屋内苏公出得门来，苏仁护住苏公。一黑衣人冷笑道：&ldo;徐大人，我等果真低估了你。&rdo;忽抬起右手，对准徐君猷。苏仁猛然大叫：&ldo;小心!&rdo;话音未落，但闻&ldo;嗖嗖&rdo;声大起，那黑衣人大声惨叫，倒地身亡，右手中握着机弩，胸前插着数枝雕翎。徐君猷厉声喝道：&ldo;大胆狂徒，不知死活，本府今日便成全了你!弓箭手何在?&rdo;那黑衣人惊恐万分，急忙抛刀跪倒在地，俯首道：&ldo;大人饶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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