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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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第1页）

入得房内，屋当中乃是一张四方雕花梨花木桌，四把梨花木交椅，其中一把翻倒在地，桌上有长嘴印花白茶壶并数个茶杯，又有一方砚台，砚台内兀自有墨汁。依墙一侧是红漆大衣柜，柜门半开，散落出几件衣裳布料。衣柜侧有一雕花大床，被褥掉在踏板上，两具尸体放置一侧，仵作正俯身勘验。

苏公立在身后，望着地上那罗五味尸身：约莫四十，脸肥胖而苍白，眼睛小却圆睁，痛苦而惊恐，赤着双脚;罗五味的浑家约莫四十，稍有几分姿色，脸上施着胭脂，头发散乱，嘴边兀自有血污。徐君猷立于一旁，轻声叹息，问道：&ldo;怎生死的?&rdo;那仵作道：&ldo;回大人，乃是头部被猛击而亡，凶器似是铁锤榔头之类。&rdo;徐君猷点点头。

苏公环视室内，隐约见得梨花木桌下异样，急忙俯下身去，探头张望。徐君猷见得，急忙过来，问道：&ldo;甚么?&rdo;苏公缩回头来，道：&ldo;且将桌子挪开些许。&rdo;两人抬起桌子，移开四五尺，再低头望去，却是一枝沾了墨汁的毛笔，地上赫然写着一个字!徐君猷疑道：&ldo;当是个&lso;向&rso;字。&rdo;苏公摇头道：&ldo;当是&lso;何&rso;字。&rdo;徐君猷疑道：&ldo;看这字写得歪歪斜斜，左边单人那竖竟写成一撇，甚是难看。此字是何人所书?罗掌柜还是凶手?&rdo;

苏公思忖不语，环视四下，道：&ldo;或是死者临死之前在写甚么，此桌上砚台并墨汁便是佐证，但室内又未见写有字的纸张!想必是凶手见罗掌柜书写甚么，恐其留下线索，故而将纸张一并带走。却不曾料想那罗五味早将毛笔丢在地下，临死时写下此字，可惜未写完，便已气绝。&rdo;

徐君猷点点头，叹道：&ldo;如此言来，罗掌柜欲写下凶手名姓，只可惜写了一个何字。&rdo;苏公点点头，拈须思忖。徐君猷亦拈着胡须，思索道：&ldo;凶手端是一个姓何之人?&rdo;苏公道：&ldo;依今之情形看来，罗掌柜、孔六之死，甚有关系，凶手或是同一人。&rdo;徐君猷点头道：&ldo;此事这般凑巧，恁的可疑。这无极肆内定有甚勾当?且先将那何太缉拿，好生审问，或有发现。&rdo;苏公思忖道：&ldo;命案乃是那何太首告，甚有嫌疑。大人亦当留心其他何氏者。&rdo;徐君猷点道：&ldo;但凡与罗五味有往来的何氏姓者皆当盘问?&rdo;

苏公又道：&ldo;孔六被杀一案，有一人颇为可疑?&rdo;徐君猷问道：&ldo;何人?&rdo;苏公道：&ldo;乃是临江书院膳食采买的孔佑。&rdo;徐君猷奇道：&ldo;此人是谁?苏兄怎生疑心他?&rdo;苏公遂将前后告知。徐君猷喜道：&ldo;如此说来，凶手定是孔佑!&rdo;遂召颜未进来，令他先将那何太拘押，又着人前往孔家庄缉拿孔佑。颜未奉命去了。

苏公环视室内，问道：&ldo;室内零乱，那凶手行凶之后，似在找寻甚么。&rdo;徐君猷望着那开启的衣柜，道：&ldo;市井泼皮，无非想寻些值钱物什。&rdo;苏公道：&ldo;那何太乃是店中伙计，定然熟知罗五味日常行径，必早已暗中留意钱财存放之所在，若为劫财而来，断然不会胡乱搜寻。&rdo;徐君猷一愣，疑惑道：&ldo;或是罗五味有所察觉，已将钱财转移，何太找寻不着，罗五味亦不肯道出，只得先杀后找?&rdo;苏公拈须思忖道：&ldo;此案断非寻常劫财这般简单，还是大人方才那言：这无极肆内或是隐藏甚么勾当?&rdo;徐君猷道：&ldo;我等且去盘问何太，或有发现。&rdo;苏公点头。

二人出得房来，但见衙役正押着一人，那厮贼眉鼠眼，神色惊慌，左顾右盼。衙役见得徐君猷出来，推搡那厮上前，道：&ldo;大人，何太拘到。&rdo;徐君猷望着那厮，冷笑一声，道：&ldo;你便是店铺伙计何太?&rdo;何太连连点头，道：&ldo;正是小的。&rdo;徐君猷问道：&ldo;你在此帮闲有多少时日了?&rdo;何太稍作思索，道：&ldo;回大人，小的在此已一年有余。&rdo;徐君猷道：&ldo;你家居何处?&rdo;何太道：&ldo;小的家住城东三义井巷。&rdo;徐君猷问道：&ldo;平日里做些甚事?&rdo;何太道：&ldo;小的在铺面上打点，有时亦接送货物。&rdo;徐君猷忽呵斥道：&ldo;大胆何太，你可知罪?&rdo;何太一惊，惶恐道：&ldo;大人，小的……小的……何罪之有?&rdo;徐君猷冷笑道：&ldo;何太，你死到临头，兀自欺蒙本府。左右，且与我拿下。&rdo;众衙役闻听，扑将上来，将何太锁了。何太跪倒在地，大呼冤枉。

徐君猷冷笑道：&ldo;何太，本府与你言供时机，你不招来，待到得府衙大堂，大刑之下，你便省得厉害。&rdo;何太几近哭泣，道：&ldo;小的确无罪过。&rdo;徐君猷道：&ldo;你如何谋害掌柜罗五味夫妇，又如何谋害孔六?且如实招来。&rdo;何太闻听，惊恐万分，连连磕头道：&ldo;大人，小的恁的冤枉呀。小的怎敢做那杀人之事?小的确不曾杀人呀。&rdo;徐君猷冷笑道：&ldo;罗五味临死之时，在地上写着凶手姓名，便是你何太!你还有何言?&rdo;何太顿时目瞪口呆，吱呜道：&ldo;小的昨日送盐到菱角湖畔之云湖阁酒楼，不想遇着幼时玩伴，昨夜便歇息在他家，到今日大早，城门开得，小的才急急回到店来，不想掌柜夫妇被人杀害。大人若是不信，可去询问云湖阁酒楼伙计黄人乐。小的但有半句谎言，甘愿受大人处治。&rdo;

徐君猷料想其言不假，点头道：&ldo;本府即刻着人去唤黄人乐前来对质。何太，本府问你，这无极肆中有甚龌龊之事?&rdo;何太急忙拜谢，而后抬起头来，疑惑道：&ldo;不知大人所问何事?不过，我家掌柜罗老爷行踪端的有些蹊跷。&rdo;徐君猷问道：&ldo;有何蹊跷?&rdo;何太迟疑道：&ldo;小的曾见着罗老爷躲在后院吃饭，小的不解，便问老爷，不想反被他骂得半死，并不准小的再到那后院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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