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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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第1页）

苏公手捋胡须，皱眉思忖：何夜雨就在近两日便走?他到长沙府何干?端的是游玩?还是去会见甚人?还是办理甚事?

徐君猷问道：&ldo;何夜雨可曾言及长沙府有故交旧友?&rdo;那妇人摇头道：&ldo;不曾听老爷言过。&rdo;苏公问道：&ldo;近两日，何老爷可曾与人长谈?&rdo;那妇人连连摇头，忽又想起甚么，道：&ldo;前日，老爷到醉红楼见伍老爷，遮莫到掌灯时刻方才回来，不知有干系否?&rdo;徐君猷闻听，心中暗喜：这伍寒灯端的可疑。

苏公问道：&ldo;何老爷与伍老爷、罗掌柜往来甚密，不知他等言些甚事?&rdo;那妇人迟疑道：&ldo;无非是吃肉喝酒、寻花问柳事儿。&rdo;徐君猷一愣，问道：&ldo;寻花问柳之事?那伍寒灯开的就是妓院。&rdo;那妇人点头道：&ldo;奴家曾便是醉红楼的角儿。&rdo;徐君猷点头道：&ldo;原来如此。&rdo;而后挥手让那妇人退下。苏公闻听&ldo;寻花问柳&rdo;，心中猛然一震：罗五味乃是商贾，虽非大户，家中却也丰裕;何夜雨伪做善人，密室暗藏白银万两。若言他等拐骗贩卖孩童，图谋钱财，似有悖常理。莫不他等癖恋男童不成?遂与徐君猷耳语。

&ldo;娈童之嗜?怎生可能?那些孩童不过三四五岁?&rdo;徐君猷惊诧不已，止下步子，瞪着双眼，望着苏公。

苏公微微点头，道：&ldo;除此之外，似难理顺。男风之好，古已有之。其中又多有异态者，癖好幼小男童。&rdo;徐君猷满面怒色，连连跺足，恨恨道：&ldo;此等人渣，败坏人伦，死有余辜。徐某即刻着人缉拿伍寒灯。大堂之下，定要他招供罪恶之事。&rdo;苏公摇头道：&ldo;徐大人且息盛怒。其中颇有蹊跷，他等同好此事，为何反目成仇?伍寒灯为何谋杀罗、何二人?何夜雨为何急于到长沙府去?&rdo;徐君猷一愣，道：&ldo;定是因某事不和。今只余伍寒灯，此人必是凶手无疑。&rdo;

苏公淡然一笑，道：&ldo;若那伍寒灯亦被人谋杀，那凶手又是何人?&rdo;徐君猷一愣，道：&ldo;亦被谋杀?苏兄疑心伍寒灯会被人杀死?&rdo;苏公道：&ldo;罗五味被杀，书得一&lso;何&rso;字;何夜雨被杀，书得一&lso;伍&rso;，分明暗示凶手。世间焉有这等巧合之事?&rdo;徐君猷点头思忖，道：&ldo;苏兄之意，是那凶手欲误引我等?&rdo;苏公思忖道：&ldo;此案看来颇有些曲折。&rdo;

徐君猷道：&ldo;如之奈何?&rdo;苏公道：&ldo;自当去见伍寒灯，若是迟了，恐亦只见得尸首了。&rdo;徐君猷然之，道：&ldo;这伍寒灯端的是个紧要角儿。何夜雨密室内有官银箱十个，计两万两银子。据此推测，当年劫官银的贼人端有三人，每人各得两万两。&rdo;苏公点点头，思忖道：&ldo;莫不是当年之事被人泄露出去，杀人灭口?&rdo;徐君猷道：&ldo;有理。杀人之事，非同寻常，定是紧要之事。细细想来，只有此事，干系甚大，故而何夜雨有急奔长沙府之意。&rdo;苏公点头道：&ldo;何夜雨欲往长沙府，非是游玩、访友，实欲避难。&rdo;

正言语间，陆忍引蔡真卿、马踏月进得何宅，徐君猷上前相迎，又低声告知前后。蔡、马二人闻听，惊诧不已。徐君猷与蔡真卿商议，蔡真卿认为当收缴赃银，而后缉拿何氏家眷，严加逼问，追查同党。徐君猷亦是此意，点头应允，又询问苏公之意。苏公以为，何宅密室甚是隐蔽，察觉赃银之事并未外露，同党并不知情，官府于外只言是追查罗、何命案。若收缴赃银，审讯何氏家眷，消息走漏必然惊动同党，此打草惊蛇也。

徐君猷思忖半晌，把眼望蔡真卿，蔡真卿点头道：&ldo;此举甚为妥当，今贼在暗处，我等若是走漏风声，必然惊走贼人，此案端的便是悬案了。&rdo;徐君猷道：&ldo;便依苏大人之法。&rdo;四人商议，余下蔡、马二人盘问命案之事，实则把守何宅，保护官银。徐、苏二人赶往醉红楼，陆忍、苏仁同往。

出了慈善巷，徐、苏四人直奔醉红楼。那醉红楼在南城坡，可远眺菱角湖。一路无话，到得醉红楼，早有五六名妖媚女子蜂拥上来，将徐、苏拉扯进去，陆忍厉声呵斥，众女子嬉笑着松了手。徐君猷问道：&ldo;且请伍寒灯前来。&rdo;陆忍高声重复一句，早有一个五十上下的妇人笑着奔将出来，挥手喝开众女子，又令人上茶，眼睛上下打量，辨认来者，想是不认识知府大人，满面堆笑道：&ldo;不知大人前来，该死该死，不知大人是……&rdo;那陆忍打断道：&ldo;大人有令，只叫伍寒灯前来便是。&rdo;

那妇人见来者不善，陪笑道：&ldo;回大人话，伍爷不在此，大人若急着见他，老身这就着人去唤，大人且歇息片刻。&rdo;徐君猷问道：&ldo;伍爷现在何处?&rdo;边问边抬足入了雅阁，那老妇人紧随其后，不答徐君猷问话，嘻嘻笑道：&ldo;不知大人可有中意的姑娘?&rdo;徐君猷冷笑道：&ldo;本府再问一句：伍寒灯现在何处?&rdo;那老妇人见徐君猷脸色，料想不妙，忙道：&ldo;伍爷自在他家中，并未在醉红楼。&rdo;徐君猷将眼一瞪，问道：&ldo;休要鸹噪，且引本府前去。&rdo;那老妇人面有难色，迟疑道：&ldo;这醉红楼事多……&rdo;徐君猷打断道：&ldo;若有迟疑，恐伍寒灯身首异处矣。&rdo;那老妇人闻听，惊诧不已。

&ldo;哪里来的撮鸟，敢在此咒骂爷爷。&rdo;话音未落，自内室掀帘出来一人，怒气冲冲冲将出来。徐君猷抬眼望去，但见那厮约莫四十上下，锦衣绣袍，满脸横肉，眼露凶光，手中兀自提着一个鸟笼，笼中囚着一只红嘴绿鹦鹉。那老妇人见着来人，急忙迎将上去，笑道：&ldo;伍爷来得甚巧，官府大人正寻伍爷呢。&rdo;来者正是伍寒灯。那伍寒灯只当是有人寻衅，不想竟是官府中人，连忙换了面孔，堆笑道：&ldo;不知是大人大驾光临，多有怠慢，恕罪恕罪。&rdo;一双眼睛瞄着徐君猷，暗自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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