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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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第1页）

稍等些时刻，那掌柜端上鄂城美酒，而后上了归人豆腐、樊口鳊鱼、巴河醋藕等六道菜。徐君猷看那归人豆腐，点点头，轻轻嗅了嗅香气，又点点头，甚是满意。徐君猷摆了摆筷子，道：&ldo;苏兄先请。&rdo;苏公笑道：&ldo;还是大人先请。&rdo;徐君猷笑道：&ldo;同请同请。&rdo;二人客气一番，各自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苏公吃过，欣喜不已，连声赞叹：&ldo;果真是极品。相比湖州一品豆腐，更胜十倍。&rdo;徐君猷兴致大发，又接连吃了四五块，苏公、苏仁也吃了数块。那厢掌柜见得，甚是得意，又见碗中豆腐将尽，只道再去做一碗来，而后掀帘出门去了。

徐君猷赞叹道：&ldo;这归人豆腐果真是人间美味!同是黄州正宗，为何前后如此差异?依苏兄之见，这玄机何在?若是苏兄掌勺，可做得出这般美味?&rdo;苏公思忖道：&ldo;依苏某之见，烹饪之法，凡如原料、佐料、刀工、配料、汤水、火候等。各州各府、各店各人，各有其技巧，风味不一，难分上下。&rdo;徐君猷笑道：&ldo;苏兄之意，徐某明白矣。&rdo;苏公笑道：&ldo;不知大人明白甚么?&rdo;徐君猷笑道：&ldo;风味不一、难分上下，乃是不肯言输之意。&rdo;后徐君猷请苏公烹制黄州豆腐，其味绝妙，遂传遍黄州，直至今日，世人称之为&ldo;东坡豆腐&rdo;。此是后话。

苏公正要辩驳，忽闻得外面猛一阵喧哗，其中杂有碗碟破碎之声，又有人高声喝骂。徐君猷、苏公诧异不已，不知何事，遂起身掀帘出去，探看究竟。却见堂内四周围着甚多人，堂中两个男子挥拳叫嚣。一个伙计满脸惊恐，正与他等言语甚么。两名男子约莫三十上下，气势汹汹，分明是两个泼皮无赖。其中一人端着一碗，怒道：&ldo;去唤掌柜来。&rdo;苏公询问身旁食客，那食客低声道：&ldo;那菜内有一只偷油婆，那两厮便不肯付钱。&rdo;苏公点头道：&ldo;原来如此。&rdo;另一食客冷笑一声，接话道：&ldo;你等可知这两人是谁?乃是北城的泼皮，惯吃白食，此不过是他等惯用伎俩罢了。&rdo;

苏公点头道：&ldo;看那两厮，甚是凶恶。&rdo;只见掌柜赶来，挤身近前。那食客低声笑道：&ldo;可惜今日他等寻错了人。&rdo;苏公不解，低声问道：&ldo;此话怎说?&rdo;那食客偏头看了苏公一眼，低声道：&ldo;料想他二人不知这回首楼的东家。&rdo;苏公疑惑道：&ldo;便是那掌柜?&rdo;那食客淡然一笑，低声道：&ldo;这回首楼的东家乃是团练使韦公平韦大人，甚是厉害，黄州城中何人敢惹他?&rdo;苏公不由一愣。但见那掌柜上前，与那两泼皮低声言语甚么，言罢，那两泼皮脸色大变，甚是惊恐，竟拱手作揖，又摸出一些散碎银两，呈与掌柜，而后惊慌挤出门，逃一般去了。

众人方才散开，各自喝酒吃肉。徐君猷、苏公回得桌旁，徐君猷奇道：&ldo;不知那掌柜言语甚么，那两无赖如此服帖?&rdo;苏公笑而不语。

吃罢，徐君猷唤来掌柜，交与酒菜钱，那掌柜哪肯收纳。一番推让之后，徐君猷无奈，只得罢了，谢过掌柜。那掌柜恭送徐君猷出门。行了数百步，苏公忽问道：&ldo;徐大人可知回首楼的东家?&rdo;那徐君猷诧异道：&ldo;便是适才那掌柜，苏兄何故问起?&rdo;苏公淡然一笑，道：&ldo;苏某适才闻食客低语，这回首楼的东家乃是韦公平韦大人。&rdo;徐君猷惊诧不已，道：&ldo;恐是市井传言吧。&rdo;苏公笑道：&ldo;蔡大人怎会平白无故给一家酒楼题名赋诗，又传以烹饪秘方?当真是为了一盘黄州豆腐?看来，还是因为与其东家之干系吧。那两无赖分明想赖帐，那掌柜耳语几句，他等便老实付钱，想必是有所顾忌吧。&rdo;徐君猷似有所思，道：&ldo;如此言来，不无其理。待回府后，我遣人暗中打探便知。&rdo;

二人言语间，苏公忽觉诧异，回首张望，未有异常。苏仁见状，忙上前询问。苏公低声道：&ldo;似有人尾随我等。&rdo;徐君猷惊诧不已，正欲回头张望。苏公连忙示意，休要打草惊蛇。三人依街而行，回至黄州府衙前，苏仁只道一路留心并无甚人跟随。苏公疑惑，只道是自己狐埋狐搰。

入得府衙，徐君猷令人去架阁库取官银被劫一案卷宗，不多时，卷宗取来，足有三尺多高，徐君猷惊诧不已，苏公叹道：&ldo;此案槃根错节，所涉之广，可想而知。&rdo;徐君猷点头道：&ldo;闻陆忍言，此案缉查半年，无关命案、窃案破获二十余起，若加上被革职充军的雷山雷大人一家，此案牵连近六百余人，一时轰动黄州并诸州县。我上任黄州时，亦曾暗中查探，一无所获。当时只道劫匪定已携财潜逃，远走高飞了。不想竟还藏匿在黄州城中!&rdo;

苏公翻阅卷宗：五年前的九月九日，黄州北八十里外一处驿站，护送赈灾官银的官军黄昏时刻入住驿站，领队下令军兵四下严加把守，外人皆不得靠近。不想，次日官军一觉醒来，官银无端少了六万两。领队惊恐不已，令人四下找寻，又快马报知黄州知府雷山。原来，官军所食饭菜、所饮茶水中皆下了蒙汗药，以至贼人轻而易举劫了银子，想是人手有限、时机仓促，十万两银子只劫去了六万两。待雷山引人赶到，那领军的头目早已不见了身影。此案追查半年，一无所获。朝廷震怒，加罪雷山，此案遂成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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