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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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第1页）

徐君猷又道：&ldo;待明日赶赴蕲春，定要将前后细细查问，何人何时何地发现?其模样如何?有何举止行径?可曾遗有足迹、毛发、粪便?凡如等等，当细细纪录，而后方才答奏朝廷。&rdo;苏公点头，道：&ldo;正是。若冒然答奏，恐反招惹祸事。&rdo;徐君猷淡然一笑，道：&ldo;苏兄多虑也。&rdo;苏公叹道：&ldo;若蕲春县言错，非是麒麟，岂非落得个欺君之罪?&rdo;徐君猷淡然笑道：&ldo;苏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rdo;苏公不免诧异，追问道：&ldo;其二者何也。&rdo;

徐君猷笑道：&ldo;麒麟现，乃是祥瑞盛世之兆，此等事情上奏朝廷，皇上自然欢喜万分，又有何人敢言其非也，如此岂非败皇上之兴?大有诋毁盛世之嫌，反会招惹杀身大祸。再者，麒麟，乃是神兽，非世间凡兽，难得一见，长则数百年，短亦数十年，现身后便不知踪迹矣。如此，自然不可追查，何人又能言其假?&rdo;苏公闻听，不觉一愣，斯道：&ldo;徐大人所言不无道理。&rdo;徐君猷笑道：&ldo;此等盛事，乃是官家所好，有亦是有，无亦是有，断然不可言破。&rdo;

苏公哑然失笑道：&ldo;徐大人深谙为官之道，东坡不及也。&rdo;徐君猷笑道：&ldo;非是苏兄不知，乃苏兄不屑如此。若真有其事，徐某当书札子上奏。&rdo;苏公笑道：&ldo;徐大人适才言，此等盛事，乃是官家所好。官家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何不速速上奏，邀功请赏?&rdo;徐君猷淡然笑道：&ldo;官家虽好。但君猷不可胡言，如实具表，乃为官之准则。&rdo;苏公闻听，嗟叹道：&ldo;可惜我大宋官员，心口不一者，何其之多?&rdo;

二人闲话多时，又翻阅黄州府志，追溯至秦汉，无有麒麟记载。当夜，苏公宿在府衙，徐君猷已令人去邀马踏月同往。

次日天尚未亮，徐君猷、苏公、马踏月并各随从，一共六人六骑，出得东城门，直奔蕲春县而去。约莫两个时辰，到得蕲春县城，未入城门，便见得城头甚多新旗，迎风飘扬。入得城来，但见得街巷皆是喜庆之象，家家张灯结彩，又闻得四方敲锣打鼓声。徐君猷诧异，问道：&ldo;今日是甚节，竟如此这般热闹?&rdo;那厢徐溜诧异道：&ldo;今日非是甚节，莫不是本地灯会不成?&rdo;苏公环视四下，但见一旁一家店铺正悬挂灯笼，那店主颤颤巍巍，满面愠色。徐君猷见前方有个面摊，遂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苏公、马踏月亦下得马来，苏仁等三随从下得马来，将马匹牵至僻静处拴了。

徐君猷至面摊旁，顺势坐下。苏公、马踏月亦坐下。那面摊主急忙过来，唱声喏。徐君猷遂要了些面点，不多时，那摊主端上三碗面来，又有一笼包子并三碟咸菜。徐君猷招呼那摊主道：&ldo;敢问店家，你等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所为何事?&rdo;那面摊主冷笑一声，道：&ldo;看员外爷等骑马来的，定非本地人氏。&rdo;徐君猷连连点头，道：&ldo;正是，我等乃是路经蕲春。&rdo;那摊主道：&ldo;只因我蕲春出了桩奇事。&rdo;徐君猷问道：&ldo;甚么奇事?&rdo;那摊主道：&ldo;员外爷有所不知，前两日有人在那石马庄见得了麒麟!员外可知晓麒麟是何物?&rdo;

徐君猷故作惊诧，道：&ldo;麒麟乃是神兽也，其现身乃是祥瑞之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rdo;那面摊主连连点头，道：&ldo;确是千真万确。&rdo;苏公惊奇道：&ldo;店家何以如此肯定?&rdo;那面摊主道：&ldo;县衙已详查此事，并已张榜公告，榜文上言有多人亲眼望见麒麟，焉能有假?&rdo;苏公笑道：&ldo;你等张灯结彩，便是为贺麒麟现身?&rdo;那面摊主环视四下，叹道：&ldo;麒麟现身，与我等小民有何干系?莫不是那吃面的人便多些不成?兀自不过糊口生计而已。&rdo;

徐君猷点点头，问道：&ldo;那为何你家门前亦悬挂新灯笼?&rdo;那面摊主叹道：&ldo;乃是县衙下令，每家每户皆须悬挂灯笼，大户人家并店铺须悬彩陈花，只道要胜过那元宵佳节。&rdo;徐君猷淡然一笑，道：&ldo;此乃百年难遇之奇事，庆贺一番亦无不可。&rdo;

另一桌忽有书生模样食客笑道：&ldo;此番情形，乃是为那知府徐大人所置。&rdo;徐君猷闻听，不觉一愣，问那食客道：&ldo;此事与知府徐大人有何干系?&rdo;那食客笑道：&ldo;我蕲春现麒麟，那知府徐大人闻讯，欲来蕲春察看。县令大人一声令下，我等百姓便要劳累数日。凡此等等，不过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举罢了。&rdo;那厢苏公笑道：&ldo;原来如此。不知那徐大人何时到来?&rdo;那食客道：&ldo;便是今日。&rdo;

徐君猷正举箸吃面，刚咽下一半，几乎呛住，待吃罢，惊诧道：&ldo;你等怎的知晓?&rdo;那食客笑道：&ldo;员外果真是自外乡而来，兀自不知情。县衙已张榜告示，只道知府大人今日将至，沿途四方村庄，皆要黄土铺路，城内街巷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万不可拦轿喊冤。&rdo;徐君猷闻听，奇道：&ldo;为何不可拦轿喊冤?&rdo;那食客白了徐君猷一眼，淡然一笑，道：&ldo;此等事情，还须多问?&rdo;那厢苏公笑道：&ldo;正是，此等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rdo;

马踏月笑道：&ldo;不知那知府大人怎生模样?我等可等候一看。&rdo;那食客笑道：&ldo;想那知府大人坐着八抬大轿，前呼后拥，岂是你我等市井布衣可见得?&rdo;徐君猷只是苦笑。苏公叹道：&ldo;不想这徐大人来一遭，竟这般劳民伤财。&rdo;那面摊主闻听此言，惊骇不已，急忙上前道：&ldo;诸位客爷，切毋言官府大人不是，恐招惹祸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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